episode 1 以迷恋与宠爱之名
(猫扑中文 )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像波浪拍击海堤,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像密林中幽幽的夜声。它会在老旧的书页上,留下暗黄的印痕。用无人能懂的语言,在墓碑上镌刻下花环。
它非有什么意义,它早已被忘记。也不会在新的激烈的风浪里,给你带来纯洁温暖的回忆。
但是请你在孤独、悲伤的ri子里,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对我说,世间有人在思念我,让我活在她唯一的心里。”
---摘自《献给诸位朋友充满歉意的礼物——帮助认识人类的一千条箴言》,序。
尼克将身子向前挪了挪,在他发现自己已经快要骑上魇的尾巴之前,那动物十分不愉快地嘶吼了一声。这样的坐姿显然不管是人还是马都无法接受,可当他一做出改变位置的动作,便立刻被妮尼薇踢中小腿。
“不要乱动!”
妮尼薇回头瞥了他一眼,十分不客气地占用了腾出来的地方。她用手臂抱住马脖子,闭上眼睛,如母亲抱着怀中的婴儿般将脸贴在魇的皮肤上,想让它柔软的汗毛多多少少抵消一点颠簸。
在人烟相对稀少的帕萨那,不仅城市,就连荒野里的村庄比起富庶的底比托或是人口密集的梅勒斯特里斯也少上很多。同时由于是较为干燥的东方国家,也难以像在大陆西部、靠近海洋的温暖地区一样随意地找到物产丰富的森林。在山地或草原上行走,一匹马带来的方便毋庸质疑,不过若是这样的非常时候,同坐在马背上的一对男女则未免太过显眼。所以对于如何才能顺利通过帕索城的关卡,尼克心中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
“得解决出城的问题啊。”
就在魇拖曳着步子即将钻出宛如迷宫般的住宅区之时,尼克终于忍不住说道。
“这有何难,直接走过去便是。”
妮尼薇伏着身子兀自看着前方,像是全然不在意地继续抚摸着魇的脖子答道。
“要动用妖jing们吗?”
“当然。汝有更好的办法?”
尼克摊了摊手不再说话。魇感到脱离了缰绳的束缚突然间疾跑起来,差点将妮尼薇摔下去,惹得她有些愠气地回头叫道。
“汝这是想谋害奴家吗!”
“怎敢。”尼克的回答更像是不服气的回嘴,“我不过有点儿好奇在自己眼前召唤出的妖jing会是什么模样。”
妮尼薇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件裹得十分不舒服的罩袍领子扒开一些。东部秋ri里漫长的夜已近尾声,再过半个小时,早起的小贩便会揉着深陷的眼眶从那些低矮的旧房子里钻出开始寻觅起一天的生意。路边灯光渐起,二人于是不约而同地收束了声音,尼克低下头,开始默数马蹄踩过的石板数,越发觉得自己很无聊。
“嘘,我们到了。”
“再往前去一点……”
坐起来的妮尼薇向尼克发号施令道。微调马的步伐足足花了不擅骑术的少年好几分钟的时间,妮尼薇似是不太满意地瞪了他一眼,开始呼唤睡jing。她的手指划过之处,发着淡蓝sè光亮的妖jing将纯黑的夜幕撕开微小的口子,从另一个空间中探出头来向城门处汇集过去,不一会儿,守门的卫兵便支撑不住睡意摇摇晃晃地瘫倒下来。妖jing以超人的视力注视着不远处的一切,在通过妖jing们确认之后自得地撇了撇嘴,对少年发出前进的指示。
“这样没问题吗?”
尼克俯下身子在妮尼薇耳边小声问道,一面谨慎地准备好卫兵被突然惊醒时可能用得上的魔术。妖jing并没有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低着头,将视线停留在街道zhong yāng的鹅卵石上,金线般的头发也随着魇肩膀的动作上下起伏。魇迈着轻巧的步子越过卫兵身边,一踏过护城河上的桥,尼克便赶紧勒起缰绳让马沿着大道放开速度跑过一段距离,直到城墙的轮廓变得柔和、天蒙蒙亮时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魇载着二人钻过路旁的草丛在河床边停下,恭顺地弯下脖子。妖jing轻轻抚摸过它的鬃毛,顺着它的脊线像坐滑梯般落在地上。她仰起头,用双手的拇指和食指摆出一个方形的框凝视着背后的城池。
从这个角度看来,帕索城砖灰sè的城墙像极了一块被竖着切开的变质面饼,那扇过于宽大的城门连接着可以容纳四匹马车同时通过的木质吊桥,让人不禁怀疑那些古旧的处处充满不安分味道的街道何以能在如此缺乏安全感的情况下安详地睡着。
密特拉和伊丝塔尔恰巧在天空中擦肩而过,赤红的晨曦在最后一束月光的调和下变得好像甜腻的草莓酱铺满渐渐变sè的夜的上空,尼克突然想起两个月前自己也是从这扇城门进入这个陌生的地方,当时的兴奋心情不禁让他觉得既惭愧又好笑。
“先洗洗脸清醒一下吧。”
尼克从马上跳下,将魇牵到一旁的树下拴好绳子,随后翻出水袋熟练地灌满。妮尼薇在河岸边找了块石头靠着坐了下来,望了一眼蹲在河边洗脸的少年问道:“汝这是想将奴家带去哪儿?”
“老实说,我还没想好。本来我的愿望只是进入光之塔学习魔术,怎么想得到会和妖jing扯上关系。”尼克毫不在乎地随口答道。他蹲在原地想了想,又转过头来问道:“我得洗一洗这件衣服,你不介意吧?”
妮尼薇摆了摆手示意少年自便。她下意识地玩弄着垂落的发梢,从翕动的草叶上撤回百无聊赖的视线,忍不住开口。
“枯燥如‘魔术’全无修习的必要,本来也不过是人类粗劣的仿造品。那个叫艾萨克的人类似乎是十分高明的‘魔术师’吧,可在奴家眼里,他不过是个陷入歧途中而不自知的可悲之人罢了。”
“也许吧。不过现在想想,他的执着若不是变成了不惜代价的偏执,倒真是让人敬佩。”
“汝可真是奇怪。”妮尼薇站了起来,走到尼克身边注视着河水中的影子说道:“那人可险些要了汝的xing命。汝似乎也并无那样疯狂的追求,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我可没法像他。”尼克将脱下的衬衣丢进河里,挠了挠头笑了起来说道:“我从小便羡慕那些拥有我无法企及的优点的人,认真起来甚至会连那人的善恶对错也不能分辨。总之就是类似于信仰的感觉,不过这个形容好像有点儿太夸张了。”
“奴家似乎可以理解。”
“哎,难道还有谁能在除了身高的方面让你自叹不如吗?”
“汝在挑衅吗?”妮尼薇白了他一眼,突然认真起来说道:“即便是奴家,也有从未体验过的事物,乃至臆想中憧憬或是迷恋的对象。每当偷偷将自己与其比较时,奴家不知道人类的词语如何形容,只不过那种不甘心又无法发泄的感觉实在让吾不快。”
“挫败感?”
“或许吧。奴家并不想被当成怪物,汝只需明白自己在奴家面前并没有多么特殊,懂了吗?”
尼克点了点头,他能够感觉到妮尼薇尖刻的话语背后强烈的期望。“别把奴家当成怪物。”,她一定是挣扎了许久才放下自尊说出这种话。他暗暗责怪自己没有更敏锐些,连忙转移过话题。
“关于泰斯勒的事,你有线索吗?”
“nay.人类从容貌到内心都一如既往地易变,奴家既非预言的帕里欧斯本身,亦没有狗的鼻子。”
“这可真是最坏的状况。”尼克意料之中地叹了一口气,“听好,当下距离泰斯勒所生活的时代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千年。妖jing也许并不会特别在乎,不过对于人类来说,这可是漫长得连历史也会湮没的时间。无数代人出生、长大、死去、连同他们的记忆,甚至书中可能的关于这些人的记载也终究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追寻魔法的大贤者多么伟大,他依存的也终究是无法逃过死亡的血肉之躯。我们这一代人所知道的泰斯勒,不过是一个停留在传说中的符号,而写满这个符号的书籍,更是厚重得让人连想去触摸它的念头都没有。”
“奴家从未觉得他离开过。”尼克扭过头恰好迎上妮尼薇的视线,她的瞳中泛着一片澄莹莹的光,好似丢失了玩具的倔强孩子。
“不会有错!他只是太沉醉于自己的世界忘了来接奴家。”
可这根本只是自欺欺人。
尼克不忍戳穿妮尼薇勉强扮出的自信。二人十分默契地背过身去,各自找到一块相对舒服的地方坐下。清晨的第一缕风从河畔掠过,惊醒浅眠的鸟儿在低矮的灌木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向河岸倒塌而去的杂草挠得人小腿瘙痒,尼克站起身将挂在马鞍旁的一小块干面包掰开递给妮尼薇。妖jing仰面平躺在草地上,长得惊人的头发便霎时像金线织成的地毯般铺开一片,她伸出手,抬起另一只胳膊放在身前挡住垂直shè下的光线,松鼠似的一点点地将面包掰碎放进嘴里,忽然噗嗤笑道。
“这样的食物真是久违了呢。”
尼克并未留意她的话,只是皱着眉头吞下一块干面包,走回树下将卸下的马鞍重新放好。
“没什么意见的话,我想先去洛雷斯等一个人。而且你一定听过,泰斯勒的故乡就在那里,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线索。”
“西边的那个村庄?奴家多少还记得一些。从这里沿着河流的上游再北上便是了。”
“我想你会大吃一惊,那里早已不是你记忆中的小村子了。最近三个世纪以来洛雷斯一直作为帕萨那西南部远近闻名的大型都市而受到相当高的关注,因为传说的关系,诗歌和文学更是十分繁荣。”
“人类的创造力当真不容小觑呢。奴家记得汝是以底比托人自居,何以对这个国家知晓得这么清楚?”
“拜托不要每次都丢给别人古怪的问题好吗!不过仔细想想,这或许要归功于人类的天xing。”
“天xing?”
“嗯。”尼克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人类可是最爱热闹的生物那。不管走到哪里,可以供人们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酒馆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只要互相之间还愿意交流,情况便不至于变得太糟。对于我来说,要是痛快与悲伤都不能与亲近的人分享,一定会憋屈得发疯吧。”
“嚯嚯,这样说来奴家与汝等倒是有几分相似,真不知道是不是被泰西缠得太久的缘故。”
“泰西?”
“唔……奴家是这样叫‘他’。”妮尼薇的声音变成了小声的支吾,抬头瞪了尼克一眼问道:“汝难道有什么不满?”
“怎么会……”尼克连忙摆了摆手,转过身取过未干透的衣服披在身上,“只是觉得好像宠物的名字……”
“那么出发吧。”
妮尼薇装作没听到尼克的嘀咕,站起身接过他伸来的手跃上马背。魇也像是收到信号般兴奋地甩起尾巴,向着伊丝塔尔方才消失的方向迈开步子。;猫扑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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