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半个月的字，永璃还是看不出雪芍的字裡行间还带着什麼样的情绪，所以他拿着那张字帖，来到了尚书房。

    除了每日的例行讲课外，皇子们j乎都跟着自己的师傅学习，而自己的学生不乖乖来上课的师傅们，不是聚集在一旁对弈喝茶，就是躲进书库装忙。

    「漠白师傅。」

    永璃便是在棋桌旁找到漠白的。他正跟一位老师傅对弈，只见那老师傅浑汗如雨，漠白则气定神閒，永璃猜想大概他正处於优势吧

    「观棋不语真君子。」

    漠白也不管唤他的人是谁，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可惜永璃没有那种閒工夫等他，将手上的字帖甩开之后，飘出一句淡然道：

    「我这儿有张新的字帖呢」

    才刚要落子的漠白指间停顿了一下，随即默默地将视线移到了身后的永璃手上，果然在y光之下，他手裡那张写着狂c的字帖在对他招手。回过头，他带着婉惜地说道：

    「上官兄，指导棋就到这裡为止了，抱歉啦」

    漠白将手指移到了右上盘的另一处，才一落子，就离开了座位，往永璃的方向走去。永璃瞥了老师傅一眼，只见他顿时瞪大了双眼，还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漠白，永璃不禁笑道：

    「原来漠白师傅也擅长对弈。」

    「不过就是下棋而已。」

    漠白直接从永璃的手中chou出了雪芍写的字帖，嘴角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是b他写的吗怎麼这字裡行间，都是愤怒之情呢」

    永璃无奈耸耸肩，「他那日心情的确不怎麼好，我问他他也不答，索x就让他帮我写了张字帖，想看看他究竟是怎麼了。只是，我的工夫没有你深，到现在还猜不透他出了愤怒还有什麼漠白师傅，可以请你帮我解答吗」

    「这是请求，还是命令呢」

    「若是命令，漠白师傅会听吗」永璃意有所指地扬起嘴角，「是请求。」

    漠白笑得更开怀了，「没想到襄王爷这麼了解漠白，既然是请求，那我只恭敬不如从命。」

    收起了笑容，漠白转身往书库裡走去。书库平时没什麼人，所以用来专心临摹字帖是最好不过的。在一样的书桌上，漠白将半乾的墨砚打s，技巧纯熟地磨了j圈墨，然后才气定神閒地望着那张字帖，思索了p刻。狂c本就不易临摹，不只撇捺的角度与下笔的轻重千变万化，连墨跡的含量也是必须考量在内的。

    良久，漠白才提笔落笔。如狂风捲过，将脸上的严肃与蕴酿的怒气传到了笔尖，叁两下就写好了一篇。他顿了一顿，看来不是很满意地将那张纸移开，又重新写了一篇。

    永璃自己练过，知道这张字帖是真的不好写，所以在一旁不只静默不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怕会扰了漠白的下笔的情绪。

    写了叁篇后，漠白稍稍停笔，将所有字跡并列在一起，沉重地凝视着，似乎要把每个字都重新用眼睛描了一遍后，才再度提笔。这回，他的眼神更加的凛冽，下笔有如狂风肆n，一g作气地运笔，直到最后，轻蔑地将手中的笔弹开。

    永璃看傻了眼，因为他的姿态简直就像是那天的雪芍。他摒住气息地走上前一步，果然他最后成功地临摹了雪芍的字，也表示他已经能明白雪芍当时的心境了吧

    「这张字帖，是谁写的」

    漠白的眼神依然凝重，让永璃的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侧福晋的五弟。」

    「顏珠雪芍」

    「你知道」

    「顏珠氏百年难得一见的医者，有谁不知」

    永璃自嘲地牵动了下嘴角，他就不知道啊难怪整个顏珠氏都由着雪蓉不请太医的行为，原来是因为她请的是比太医更有能力的雪芍啊

    「敢问襄王爷，那张y笺也是出自雪芍之手吗」

    「是。」

    「为侧福晋开的y」

    「是。」

    漠白的脸se更加沉重了，表面为难却又不容质疑地道：

    「能否请襄王爷代为引见」

    「雪芍」

    「不，是侧福晋。」

    永璃惊讶地望着漠白。只是一张字帖，就令漠白神se大变，要见的还不是写这张字帖的雪芍，而是跟这张字帖没什麼关係的雪蓉不，应该不会完全没关係的，能让雪芍这麼气冲冲地瞪着永璃的，也就只有雪蓉了不是吗

    「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吗」

    面对永璃的威吓，漠白依旧处变不惊地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事关重大，漠白只是希望能亲口跟侧福晋确认心裡所想。」

    永璃深知漠白就跟雪蓉和雪芍一样，不是那种能拿出身分命令的人，所以即使心裡有多麼不安，却也只能答应。

    「好，过j日是万寿节，我会为你们引见。」

    「多谢王爷。」

    漠白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句，脸上的沉重却丝毫没有散去，做了个揖便颓然离去。

    自从永璐对兰馨扔下那句话后，她没有一刻不想着他的那句话──妳从没怀疑自己有这个可能x吗

    呵，是永璐搞错了吧她有没有ai上永璃，根本就不是重点啊不是吗可是，崔姥姥说了，永璐也说了，两个都是跟她算亲近的人，说不定在某些地方要比她还了解自己，难道她真的对永璃有不纯粹的感情

    怎麼想也没有结果，兰馨只好趁着一大早，让云儿帮自己梳洗妆扮好后，来到了通往储秀宫的必经之路。她知道，虽然永璃不去尚书房，甚至常常藉故不给皇阿玛和令贵妃请安，但这日是万寿节，他非进宫见一见令贵妃不可。

    日头炙热，云儿在一旁撑着伞，她怔怔地凝望着西长街的石板道上，心裡害怕永璃知道她在等他，会故意不来。幸好，他还是来了。

    「十六爷侧福晋万福金安。」

    身旁的云儿因为要帮兰馨撑伞，所以只能微微弯下膝福身问安。

    永璃是跨过了近光右门，才发现立於墙角下的她们，想躲也来不及了，只用力地握紧了牵着的雪蓉的手。兰馨闻声抬起头来，自从那日匆匆道别，已经过了多久呢彷彿只有「恍若隔世」能形容他们之间的气氛。

    「璃哥哥蓉姐姐。」

    雪蓉虽然病着，但休养了一阵子，芷儿芹儿又天天盯着她準时喝y，她的状况已经好了许多，头脑也因为心情平静而能看清事物，知道兰馨有话要跟总躲着她的永璃说，便悄悄将永璃抓紧的手扳开。

    「你们有话要说，我去前头等着。」

    「别走。」

    永璃更用力地握紧雪蓉的手，凝视着她的双眼，似乎在宣告着他的心慌意乱。雪蓉无可奈何，只能由着他牵着。永璃被撩拨的心絃这才渐渐平稳下来，虽然对於兰馨竟大胆地在这儿等她的举动感到诧异万分，但表面上仍闻风不动，故作镇定道：

    「兰儿，妳怎麼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