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人虽然未老剑法却用老了。”
老人沉默着仿佛在咀嚼着他这两句话。又过了很久才缓缓地问“你看我已有多大年纪?”
老人满头白脸上己刻满了国心力交瘁而生的痛苦痕迹看来疲倦而衰老比杨铮初见他时仿佛又老了许多。
“十七八岁我就已成名八年前我也只不过三十六岁。”
老人说:“今年才四十五六。”
杨铮看着他的倦容和自不禁露出惊讶八年多前老人的头只不过才开始泛白那时杨铮以为他就算没有六十也有五十七八了。
“我知道我看来一定已是个老人。”老人笑了笑。“八年前我就已有了白。”
一杨铮叹了口气。
“我实在没有想到八年前的广东龙五只不过才三十六岁而已。”
老人笑容中充满了凄凉。
“因为我的心血已耗尽我虽然在这把剑上赢得了名声和荣誉却也让这把剑吸尽了我的精髓骨血。”
杨铮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人若已完全沉迷在一样事里就好像已和魔鬼做了交易。
“你也算是学剑的你若也像我一样为你的剑付出了一切却忽然”现别人一弹指间就可以将你击败你会怎么样?“杨铮没有回答。”这种事你当然不会懂的。“老人叹了口气。”因为你还没有败过。“杨铮想笑大笑他当然笑不出。——没有败过?二十年前他就已败了败给了命运。可是又有谁知道呢?他自己也不会说出来他的苦水已浸入他的骨血里想吐都吐不出来。宽大的石桌上一尘不染狄青麟的人也是一尘不染。”你说的这个有趣的人是准?“白色女人间。”广东龙五。”“龙五黑剑?“白色女人有点吃惊。”你说的是否这个龙五?”“是的。”“他为什么要杀杨铮?”“因为他欠杨铮的债。”“什么债?”“剑债。“狄青麟淡淡他说:“八年前广东龙五正如日中夭手中一把黑剑不知尝过多少名侠鲜血有一天他突然遇见了杨铮……”
——钩也算剑的一种。
因为龙五只找使剑的人比武他将杨铮的离别钩算人剑的品种。
两人力战了很久由中午到黄昏就在夕阳将垂的那一刻杨铮将龙五手中的黑剑钩“离别”了。
“其实那一战刚开始时杨铮就已胜了。”狄青麟说:“杨铮是个爱才之人他也不忍让龙五输得太惨所以陪他斗到黄昏。”
“败就是死广东龙五既然败了为什么没有死?”白色女人问:“杨铮没有杀他是预料中的事可是以广东龙五的身份怎能忍受败的羞辱?”
“在未决斗之前杨铮就已表明只斗武功不斗生死。”
狄青麟说:“谁败谁就欠对方一份情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对方随时都可以要求败者去做。”
“所以广东龙五欠杨铮一份情?”
“是的。”
“还了没有?”
“最近才还了。”狄青麟笑了笑。“藏花夜取离别钩梅花林中遇东瀛忍者不幸中了‘无悔术’要不是广东龙五她那条小命早就完了何必等到现在落人风传神手中受苦呢?”
“广东龙五懂医术?”
“你别忘了广东龙五本姓段。”
“段十三的段?”
“是的。”
“他是段十三的儿子?”
“外甥。”狄青麟说:“他不但学会了段十三的医术也学会了第十五剑。”
“第十五剑?”白色女人又吃了一惊。“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中第十五剑?”
“是的。”
“段十三就是燕十三?”
“传说中是这样。”
“其实是不对的?”
狄青麟点点头。
“燕十三为了打败三少爷不惜以夺命十三剑换段十三的秘方和医术。”
“五麻散?”
“对。”狄青麟又点了点头。“燕十三救三少爷并不是为了要三少爷感恩而只是想和三少爷一决生死如果不医好他的毒又怎能和他决生死呢?”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段十三去救非要以自己的夺命十三剑法去换?”
“因为那时段十三已病重将死了。”
“燕十三学会了段十三的五麻散和医术段十三当然也学会了夺命十三剑。”
“他没有学。”狄青麟说:“一个将死的人学会了这种武功又有什么用?”
“就因为他已将死燕十三也才肯以剑法相换?”
“燕十三本以为段十三已将死了就算得到了夺命十三剑的心法又有何用呢?”狄青麟笑容展开。“没想到段十三将这夺命十三剑的心法传给了段云生。”
“段云生?”白色女人问:“段云生就是广东龙五?”
“是的。”
白色女人沉默喝了口酒让酒慢慢地滑人咽喉。
“广东龙五既然会夺命十三剑为什么会败给杨铮?”
她问:“连三少爷都无法避开第十五剑为什么杨铮能?”
“燕十三尝过多少人生的挫折和失败才领悟到那第十五剑。以段云生小小的年纪又是未经人生苦乐怎么可能参悟那妖异的第十五剑呢?”
“所以八年前他败了。”
狄青腆点点头。
“就固为他尝到了失败的滋味所以在这八年之间也领悟到了那第十五剑?”
“是的。”
“那么这一战胜的岂非是广”东龙五了?”“你说呢?“苍白的手漆黑的剑。出鞘的剑在月光下一样是黑的。黑得亮。段云生的眼睛也已亮了。”欠你的债我已还了·”“还清了。”“八年前的那一战却还未完。“段云生淡淡他说:“你一定知道我使用的全是夺命十三剑。”
“我知道。”
“我本来很恨你让我尝到了失败的痛苦。”段云生的嘴角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经过了八年我已不再恨你了。”
杨铮的瞳孔突然缩了起来他仿佛有点恐惧地看着段云生。
——八年前的失败八年来的煎熬难道已让他悟到了第十五剑杨铮恐惧的眼神里又仿佛带了一种欢愉。
如果段云生学会了第十五剑他有什么值得欢愉?
剑光一闪又已沉人漆黑的剑鞘。
“剑出未见血空回必不祥。”
段云生为何要收剑?
杨铮也愣住。他不懂段云生这一举动是为了什么?
“八年前交手还不到五十招时我就已应该败了。”段云生淡淡地道:“你却陪我一直战到黄昏。”
段云生注视着已人鞘的剑又说:“今日你手中无钩就正如我当年心中无剑”他忽然将剑丢给了杨铮。
接住剑杨铮没有惊讶因为他知道段云生的意思他只是用一种带有无奈的目光望着段云生。
“剑是杀人的不是看的这把剑也不想见人只想见人的血。”段云生慢慢他说:“杀过人的利剑只要出了鞘就想杀人有时连它的主人都控制不了那种感觉想必你也能体会得到。”
“是的。”杨铮凝注手中的剑。“是这样子的。”
“利剑通灵善用剑的人也一样人剑合一心剑合一运用时才能挥酒自如挥出人与剑的所有潜力。”段云生说。
“是的。”
“所以剑的本身如果有杀气握剑的人心里也会动杀机。”
段云生说:“杀机一起出手间就再也不会留容人活命的余地了。”
“是的。”
杀机一现双方都不宜再留余地所以高手相争生死一弹指。“段云生淡淡他说:“善用剑者死于剑正是死得心安理得。”
“对说得有理。”
好。“段云生笑了。”好极了。“四
风来梅花动风过木叶落天地间又平添了落叶几许。
叶落风远人亡天地本无情。
段云生慢慢站直了身子人还在舟上。仿佛没见他动他的人却已到了梅花林间他用一只干瘪枯瘦的手折下了一段梅花枝。花将落人已老可是梅花枝到了段云生的手里却好像变了。一切都忽然变了。
左手拇指扣小指及无名指成剑决。左脚在前半步脚跟离地手里的梅花枝平举过眉斜指杨铮。
花本是死的可是在这一瞬间却好像受了某种妖法一指忽然有了生气。衰老枯瘦的段云生仿佛也在这一瞬间忽然变了。一双老意满眶的眼中竟似有光芒闪动询搂的身子也渐渐挺直了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光泽已将凝固的血液又开始流动。
——生命竟是如此奇妙有谁能解释一个将死的人怎么会在这一瞬间生如此神奇的变化。难道这就是”第十五剑“的妖异和力量吗?他为什么将剑递给了杨铮而自己以树枝为剑?
深夜有雪也有雾。雪花纷飞时本不该有雾却偏偏有雾。梦一样的雾。人生本不该有梦却偏偏有梦。
杨铮在雾中在梦中。是雾一样的梦?还是梦一样的雾?
——如果说人生本就如雾如梦这句话是太俗?还是太真?
杨铮轻握剑柄星光在他脸上闪动他脸上竟带着种奇怪的表情。谁也看不出那是兴奋?是悲伤。还是无奈可是如果你看到他的眼睛就会看出他只不过是在怀念。怀念以往那一段充满了欢乐甜蜜也充满了痛苦悲伤的岁月。
他握住剑柄慢慢地站起来”铬“的一响光华闪烁剑已出鞘。剑尖垂落杨铮的身子已挺直他已完全站了起来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也变了。
这种变化就像是一柄被装在破旧皮鞘中的利剑忽然被拔了出来闪出了光芒。他的人也一样就在这一瞬间他的人好像也出了光这种光芒使得他忽然变得有了生气。
河水轻流小舟在水上飘荡。段云生站在岸边凝视着杨铮手中的树枝仿佛已变成了剑轻飘飘一剑刺了出去。以树枝当剑黯淡而笨拙可是这一刺这一柄树枝的剑仿佛变了变得有了光芒有了生命。他已将他生命的力量注入了这柄树枝里。
杨铮几乎是和段云生同时出手的。没有人能看得见他出剑的动作他的剑忽然间就已闪电般击出。
在剑出交锋的这一瞬间他们肉体的重量竟似已完全消失变得像是风一样可以在空中自由流动。
他们两人已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他们的精神已越一切控制一切。剑光流动梅花碎了血雨般落了下来。他们都看不见此刻在他们心目中世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存在甚至连他们的肉体也已不存在。天地间唯一存在的只有对方的剑。
满夭落叶缤纷流动不息的剑光忽然起了种奇异的变化变得沉重而笨拙。”叮“的一声光华四溅。剑光忽然消失剑式忽然停顿。段云生盯着自己手里的树枝眼睛里仿佛有火焰在燃烧又仿佛有寒冰在凝结他的剑虽然仍在手中可是所有的变化都已到了穷尽。
杨铮的漆黑剑光正对着他的树枝尖。段云生的剑若是条毒蛇杨铮的剑就是根钉子已钉卒这条毒蛇的七寸上。将这条毒蛇活活地钉死这一战本来已该结束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本来已被钉死了的树枝忽然又起了种奇异的震动。五
满夭飞舞的落叶忽然全部散了本来在动的忽然问全都静止。绝对静止。除了不停震动的树枝外天地间已没有别的生机。
杨铮的瞳孔忽然露出一种恐惧欢愉的表情他的剑虽然还在千里却仿佛已经变成了死的。当段云生手中的树枝有了震动他的剑就已死了已无法再有任何变化因为所有的变化都已在对方这一剑控制中。所有的生命和力量都已被这一剑夺去。
这一剑已随时都可以刺穿他的胸膛和咽喉世上绝没有任何力量能阻止。除了死。因为这一剑就是”死“。
当”死亡“来临的时候世上又有什么力量能拦阻?除了死。这一剑已是夺命十三剑中的第十五剑。昔年连三少爷谢晓峰都无法避开这一剑杨铮呢?”被称为剑神的三少爷都无法破解燕十三的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剑。“白色女人看着狄青麟。”杨铮呢?他是否能避开那一剑?“不能。”狄青麟淡淡他说:“据我所知当今还没有一个人能躲过那第十五剑。”
这么说杨铮这一次是死定了。“石桌上的光明灯来自波斯它所照出来的光线呈现出一片温和。狄青麟的眼光也很温和而又带着笑意。”七年整整七年。“狄青麟说:“你知道我那七年是怎么过的吗?”
白色女人在他那带有笑意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怨恨。
“喝的是由岩石缝中沁出的泉水吃的是那偶尔经过的山间小虫。”狄青麟说:“如果运气好的话碰到一只山鼠那已是我一年中的大餐了。”
无论谁过了这样七年的非人生活心态一定会变会变得更残酷更阴狠。
“如果只为了要杨铮死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心思?”狄青麟眼中的笑意更浓。
“既然不想要他早死又为何让段云维去杀他?”自色女人问:“连三少爷都避不开那一剑他又怎能不死呢?”
“有一种人天生就很幸运不管碰到任何困难都会有贵人出现。”
“杨铮就是这种人?”
“是的。”
“这一次他的贵人是谁?”
“你猜呢?”
梅花一棵棵倒下满地落叶天地间充满了“死”的气息。
流水仿佛也停止雪和雾都似已凝结。
看着那充满“死”的第十五剑杨铮的眼睛里也露出种恐惧之极的表情甚至比昔年三少爷面对这一剑时还要恐惧。
他恐惧并不是因为怕死而是他已看见了这一剑将会为武林带来一场无比的浩劫。
如果让这一剑活下去往后的武林将永无宁日他现在总算知道当年燕十三为什么不杀三少爷而回剑割断了自己的咽喉。
因为在最后的那一刹那燕十三忽然现那一剑所带来的只有毁灭和死亡他绝不能让这样的剑法留传世间他不愿做武学中的罪人。
星星和月亮竟似都怕这种“死”的气味也不知躲到何处去了?
大地一片黑暗。段云生的双眸却有光芒跃起那是一种接近疯狂的光芒。
在他眼里已没有任何东西了只有毁灭和死亡。也唯有毁灭和死亡才能浇熄他心中那疯狂的火花。
他这一剑已然刺向杨铮刺向死亡。
当死亡即将来临前小木屋里仿佛有一人影窜出“飞人这一片死亡里。一剑刺人血雨奔飞满天飘舞。杨铮的脸已被鲜血染红但依稀可以看见他脸上没有”死亡“的痛苦只有一抹悲哀一抹愤怒。段云生的脸也被鲜血染红当一剑刺人对方的胸膛时当血花绽开奔舞时他就笑了大笑了起来一种接近疯狂的笑。
杨铮脸上的血越来越多愤怒也越来越浓他右手持剑左手却扶着一个突然窜入的人。段云生这一剑刺的不是杨铮而是在最后一刹那间奔入的黑妞。
树枝仍在黑妞的胸口鲜血由树枝处奔洒而出。段云生总算看清刺的不是杨铮而是黑妞他还看见了杨铮眼中的愤怒正想抽剑时黑妞已用双手紧紧地握住树枝。
杨铮右手一扬一把漆黑的剑愤怒地刺人黑暗刺人闪着疯狂光芒的瞳孔。就在这一剑刺出时流水仿佛又动了雪也飘了落叶又飞舞雾淡了。东方隐隐约约现出了鱼肚白。六
长夜漫漫。漫漫的长夜总算已过去了东方第一道阳光从梅花残缺的枝叶间照进来恰好照在黑扭的脸上就像是一柄金剑。风吹枝叶阳光跳动不已又佛是那一剑神奇的震动。
黑妞脸上没有死亡的恐惧和痛苦只有幸福和满足。
娇阳升起落叶散尽。
杨铮连动都没有动过他看着怀里的黑妞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昨天还在向他诉说纯纯之情的人现在已死在他的怀中。但是他非相信不可黑妞的确已死了黑妞的心跳呼吸都已停止手足也已冰冷。
死的本来应该是杨铮不是她。杨铮凝视停留在黑妞脸上的满足他的目中露出种无法叙述的落寞和悲伤。他脱下自己被露水打湿的长衫轻轻地蒙住黑妞的身体伸手轻抚着她眉上的露珠抚得是那么的柔那么的柔。
旭日东升阳光满天今天居然是个好天气。杨铮沿着阳光照耀下的黄泥小径抱着黑妞走回了那始终无名的小木屋。
(第四部完)
第一章 竹屋里的事
屋外一片艳阳天,石屋内却还是燃着灯,唯一通往外界的门是关着的。
狄青麟天生就好像有一种预知天气的本能,他望着灯火,轻声他说:“今天外面天气,一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他说:“好天气总是令人心情愉快的。”
白色女人似乎对天气的好坏,不怎么关心,她唯一想知道的是杨铮这一战的结果。
“现在已经是早上,这一战也应该结束了。”她看着他。”黑妞是否已死了,杨铮是否又过了一关?”
狄青麟没有马上回答,他替自己倒了杯葡萄酒,举杯凝视着水晶杯内琥珀色的葡萄酒。
“有两种男人,天生就很吸引女人。”他说:“一种是年少多金的。”
“就像你。”
这一点,狄青麟一向都不否认的,他不但年少多金,人也潇洒,修长的身材加上温柔的体贴,世上又有哪个女人能逃得过呢?
“还有一种男人,他的情感很专,很痴,如果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就绝对无法再接受第二个女人的情。”狄青麟看着白色女人。“偏偏就有很多女人喜欢上这种男人。”
狄青麟的嘴角仿佛有了一丝嫉妒。
“她们说这种人是男人中的男人。”
“就像杨铮。”
“是的。”狄青麟笑了笑。”不但女人喜欢这种男人,有时同为男人,都舍不得杀他。”
“不是舍不得,而是不想让他死得太轻松。”
对于这一点,狄青麟也不否认,他缓缓喝光杯中酒,让酒停留在嘴里,慢慢地流咽喉,流进肚子,让那股酒的芬芳仍然留在鼻喉间。
“夺命十三剑的第十五剑所带来的只有毁灭和死亡,破解这一剑的唯一方法,就是死。”狄青麟说:“以死解死,也唯存死才能化掉这一剑的锐气。”
“所以黑扭已死了,杨铮还活着。”
“是的,事情一定是这样子的。”狄青麟说:“黑妞一死,杨铮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任何支持了。”
他又说:“他的精神将陷入孤独、无助、无望的境界。”
“别忘了还有一个老乌龟。”
“他只会帮杨铮出主意而已,绝不会出手帮他。”狄青麟笑了。“三十年前,他就已发誓退出江湖了。”
四张白铁的长台并排在一起,其中三张上面躺着人,屋内有七盏孔明灯,将每个角落都照得很亮。
长台旁有好几个白铁矮几,上面摆着长短形状各异的小刀,在孔明灯下发出淡青色的光华。
看这里面的陈设,一定又是间制造“木乃伊”的房屋,长台上躺着的,不用说一定是藏花、戴天和黄少爷。
喝下那特制的三杯酒后,到现在已有一个对时了,看他们的样子,好像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静静的房内,忽然响起一阵开门声,血奴走了进来,她走近长台,看着躺在上面的三个人,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你们觉得这样睡很舒服的话,我可以再倒三杯酒给你们。”血奴说:“保证你们一觉到永远。”
本来仿佛都还未醒的三个人,听见血奴的这句话后,突然有人叹了口气。
“唉!落到他们手里,连安稳睡一觉都不行。”黄少爷张开眼睛看着血奴。
“我不想睡觉。”藏花也睁开眼睛。“我只想好好地吃一顿,然后再喝它个四十杯。”
“我心没有那么大,我只想喝二十杯就可以了。”
戴天看着血奴,接着又说:“犯人间斩之前,都可以美食一番,不知我们是否也有这个待遇?”
“酒大概是没问题。”血奴笑着说:“至于美食,我看你们只有下辈子才能吃得到。”
“不一定。”
风传神忽然出现在门口。
“不一定?”藏花问:”意思是说,我们有机会能吃到想吃的东西?”
“不是‘我们’,而是‘你们’其中的一个。”风传神走进来。
“我明白了。”藏花说:“有件事须要我们三个人中任何一人帮忙,代价就是活下去。”
“是的。”
“如果我们都不想活下去呢?”
“无所谓。”风传神笑笑。“自然有人会愿意做的。”
“要我们帮忙哪件事?”戴天突然问。
“玉玺。”风传神说:“只要告诉我南郡王的玉奎放在哪里,就可以愉愉快快地活一辈子。”
藏花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们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可以再造出一个杨铮,玉玺却是无法仿造的。”藏花笑着说,“因为各个官府和朝廷里,一定都留有玉奎的图佯,为的就是怕别人假传旨意。”
“你真聪明。”血奴说:“可是聪明的人都死得比较快。”
“说不定我这个聪明人一下子忽然变笨了。”藏花说:“笨得忽然将玉空的下落说了出来。”
“那我保证,你就可以实现刚刚想要大吃一顿和大喝四十怀的愿望。”血奴说。
“可是我一看见你,就无法笨了。”藏花看着血奴。“说不定还会跳起来咬你一口。”
“你就算要咬我十口,我也不怕。”血奴笑得很开心。“你们根本动不了,你们腿上的岤道是我亲自点的。”
“那可不一定哦。”藏花也笑得很开心。“说不定我的腿忽然可以动了,说不定你根本忘了点我们的岤道,说不定刚刚有个人进来解开我们的岤道。”
本来笑得很愉快的血奴,笑容已逐渐僵在脸上,藏花说的这些,不是没有可能,她突然上前检查着他们三个人腿上的岤道。
“不必看,我保证他们三个人绝对无法动,”风传神说:“她这么说,只不过要令你心慌而已。”
“姜还是老的辣。”黄少爷笑着说:“那个有暴露狂的,就沉不住了。”
血奴气得脸红红的,过去就是一巴掌打在黄少爷的脸上。
“女人夭生就喜欢打人嘴巴。”黄少爷叹了口气。“除了会这个,你还会什么呢?”
“我还会跟男人上床,各式各样的男人我都上。”血奴笑得很滛。“听说你还是个童子鸡。”
血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黄少爷,摇摇头接着说:“没有尝过这种人间美味,你怎能死得瞑目呢?”
话声未完,她的手居然放在黄少爷腿上最敏感的部位,居然还抚摸了起来。
黄少爷又惊又怒,但是全身无法动弹,也只能干着急而已。
“你这样摸有什么用?只是干过瘾。”藏花笑了笑。“要的话,干脆:骑马上阵’,保证你尝到新鲜货。”
她居然将黄少爷说成了“新鲜货”。
戴天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男人什么都被形容过,就唯独这句。新鲜货’,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戴天笑着说:“只可惜‘新鲜’总是不持久的。”
黄少爷已被血奴整得满脸通红,身上某个部位也已快起了变化,幸好这时,风传神开口了。
“够了。”
血奴仿佛很听从风传神的话,马上住手,退了出去,黄少爷终于解危,他长长地吐了口气。
“对于我刚刚的提议,你们三个谁有兴趣呢?”风传神笑着道:“只要点个头,天涯海角任他遨游。”
“唉!以前我为什么不问杨铮他的玉玺摆在哪里?”藏花一脸懊悔。“否则我现在不就可以天涯我独行了。”
“我这个人天生就怕官。”黄少爷苦笑。”不要说是玉玺了,就连官府门我都怕进。”
戴天没有说话,众人的目光马上看向他,他居然很悠闲地看着每个人,然后才慢吞吞他说:“放玉奎的地方,我当然是一定知道的。”戴天忽然笑了笑。“只可惜我这个人天生怕孤独,叫我一个人‘天涯我独行’,不出二天,我就寂寞死了。”
他看着风传神,接着又说:“与其寂寞死,不如现在死,最起码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好,你们三位都很有义气,都很够朋友,都不怕死。”风传神说:“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
白色长袍就放在矮几上,风传神拿起,很快地就穿上,再戴上一顶白色的头罩。
一切的准备工作都已就绪了,风传神拉拉手上的透明手套,张张手指,觉得没有什么不顺,才愉快地拿起了一把很薄的小刀。
刀锋闪着银蓝色的光芒。
“你就这样开始动刀了?”藏花问。
“是的。”
“那边还空着一个台子,是不是放我们三位的综合体的?”
“是的。”
“那怎么没见他躺在那儿呢?”
“他现在正在沐浴。”风传神说:“等我把你们三位解剖好了,他正好也清洗干净了。”
“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心血,只不过是要造出一个杨铮和戴天而已?”戴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这只是个开始。”
“开始?什么的开始?”
风传神看着戴天,过了很久才开口:“钟半农带来了叛国贼的名字,我们当然不能让这个名字落到朝廷里。”风传神说:“等我们劫杀了钟半农后,”现还有一份制造‘木乃伊’的秘密时,一个神秘又绝对安全的计划就产生了。”
“你是说再造出一个当今……当今的皇上?”戴天的声音居然在抖。
“是的。”风传神说:“于是我们拿着‘木乃伊’的制造秘方,潜心研究了近二十年,才有今天这个结果。”
“所以你们就拿杨铮和我当试验品。”戴天说:“如果成功了,下一个计划一定是针对着当今皇上了。”
“是的。”
“这么说你们青龙会的龙头老大,一定就是叫钟半农所带来名字的那个人?”
这个问题,风传神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笑。
“为什么不答了?是不是我说的跟事实一样?”
“对与否,等你们到了黄泉路上一定明白的。”
风传神拿着小刀,双眼盯着藏花,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他的脸上竟然带着种很邪的表情。
——一种带着有色的表情。
“你……你要干什么?”
藏花的声音居然会发抖?
“我要以这把小刀,先割开你的衣服,然后……”
风传神的笑声,听起来也很邪,也带有色的味道。
“你为……为什么……不先割他们?”
“女士优先。”
“哦……不必客气。”藏花的脸上已然有了害怕。“凡事男人先请。”
风传神的目光如一只手般地停在藏花的胸口,他的呼吸声仿佛也越来越沉重,每次呼出的热气,都由藏花衣缝间穿人,直袭她那“不能见人”的**。
寒毛由脚底一根根地竖起,藏花不禁打了个冷颤,她的脸已因恐惧和羞耻,而泛起了愤怒的嫣红。
风传神的左手已放上她的胸膛,右手的刀,也已靠近她的衣衫,眼看着已将一刀割下了。
“再不出来,我就说了。”
藏花突然大声说出了这句话。
风传补一愣,他不懂藏花这句话的意思和用意,可是有人听得懂。
所以就有人叹息了一声。
“唉!”
风传神马上回头,望向发声处。
“我就知道女人永远沉不住气的。”
“谁?”
风传神马上问。
“我。”这个声音回答着:“我的声音难道你已听不出来了吗?”
风传神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很难看,变得仿佛不信。
“是你?”
“是我,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令我们这位大神医吓一跳?”
话声一完,人也已走出。
看见这个人,藏花就松了口气,她的脸色总算己恢复了点正常。
“如果你再沉住一点气,我保证可以听到更多的秘密。”
“我也想这样,可是我是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
“因为我对人性太了解。”藏花终于笑了。“没有一个人可以在临死之前还保持镇定的。”
她看了看戴天,又说:“可是从头到尾,我们这位戴大师爷居然一点害怕、不安的表情都没有。”藏花笑笑。”于是我就自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只要是正常人的反应一定不是这样子的。”
藏花再看向风传神。“于是我就猜想,他一定胸有成竹,一定还有安排,一定留有最后一招。”
“事实就跟你想的一的样。”
“最好跟我想的一样。”
从这个人出现,风传神就一直愣在原地,动也没有动过一下。
“这个人怎么突然不动了?”藏花问:“难道是你将他吓僵了?”
“将他吓僵的不是我,而是他手上的手套。”
“手套?手套有什么好吓的?”
“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不等藏花问,风传神就自己开口了。
“我实在没想到,没想到青龙会居然会有叛徒。”风传神说:“而这个叛徒居然会是你。”
“你应该想得到,如果你稍微有一点人性,就应该想得到。”
“看来青龙会对人还是了解得不够深。”风传神说:“否则怎么会有今天的情形发生呢?”
风传神双眼盯着这个人。“看来今天是你报父仇的日子了。”
“那还用说,他已经等了十几年了。”藏花愉快他说着。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救你们?”风传神问:“你怎么知道来救你们的人是他?是钟毁灭?”
——这个人居然是钟毁灭,
怎么可能?他不是青龙会的两堂堂主吗?
他不是戴天的代替品吗?
怎么可能是叛徒呢?
“我不知道。”藏花得意他说:“可是我知道,像戴天这种人,到临死的地步,居然还这么镇定,还这么正常,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在。”
藏花看着戴天,笑着又说:“至于道理在哪里,我当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么一叫,一定有人会出来解危的。”
“女人果然担不了大事。”戴天叹了口气。
“不但担不了大事,连秘密最好都不要让她们知道,否则——”
“否则怎么样?”藏花瞪大眼睛看着钟毁灭。
“也没有怎么样,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