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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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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内。

    旧地重游他脸上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就算是心里有痛苦有感伤也绝不会露在脸上。

    无论谁若受过他所受的痛苦和折磨都已该学会将情感隐藏在心里。

    各种情感都隐藏在心里。

    但情感却像酒一样。

    你藏得越深藏得越久反而越浓越烈。

    他走得虽慢也已走了三遍。

    有凤凤还是很冷冷得像刀刀一般地刮过他的脸。

    他慢慢地穿过梅林默默数着一朵朵悔花。

    那棵树上有几朵梅花已开?几朵未开?他都清楚得很。

    他停足凝注着一朵还含苞的梅花花苞上还留有昨夜的露水。

    露珠晶莹透剔就仿佛是“她”的眸子。

    带有倔强的眼睛。

    ——“如果我比现在年轻十岁我一定会这样说的一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留下你要你抛下一切跟我在这种鬼地方过一辈子。”

    这是他听到她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如果她真的这样做了杨铮心里也许反而会觉得好些但是她很冷静。

    ——一个人要付出多痛苦的代价才能保持这种冷静?

    杨铮的心在绞痛他的脸还是没有表情。

    梅林里充满了寒冷而潮湿的梅花芬芳泥土里还留着残秋时的落叶。

    现在新叶已经生出了古老的梅树又一次得到新的生命。

    ——如果没有“枯叶又怎么会有新叶再生?

    二十年来他费尽了所有力量想尽了所有的办法但仍找不出吕素文的踪迹。

    青龙会自从“带”走吕素文后就突然消迹从此不见他们有任何行动。

    吕素文是生?是死?这是杨铮一直担忧的。

    几天前在此地狄青磷突然出现不但带来了她的消息也带来了杨铮的唯一女儿——花舞语。

    吕素文嫁给花错一定有她的苦衷。

    他了解也谅解。虽然没有见到她但已有她的消息这就很满足了。

    杨铮仿沸叹了口气他举步迈入小木屋然后他就看见一个令他惊讶、欢偷的人。

    这个人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他穿着一件蓝色的长衫左臂的衣袖临空在飘扬。

    他的眼睛直直地注视愣在门口的杨铮。

    杨铮也静静地望着他。

    二人就这样默默地凝视也不知过了多久杨铮才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我记得你也曾说过会在此地等我口来?”

    “是的。”

    “想不到这个诺言却是二十年后才实现。”

    “我也想不到。”

    “旧友重逢不能无酒。”

    “有。”

    独臂人拿出一瓶酒对嘴就喝喝了一大口然后才将酒瓶丢给杨铮。

    伸手一接杨铮也喝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角笑着走向独臂人。

    坐下后杨铮又喝了一口。“二十年来你过得可好?”

    “很好。”独臂人摸了摸断臂。“也习惯了一只手的生活。”

    杨铮望着他的断臂。

    这只断臂是被杨铮用离别钩钩断的。

    这个独臂人当然就是蓝一尘。五

    蓝一尘很用心地凝视杨铮。

    二十年了。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但岁月的痕迹并没有留在杨铮脸上有的也只是将他眉宇间的那股狂傲磨掉了些。

    在他的眼尾涂上一抹淡淡的忧郁。

    杨铮也凝视着蓝一尘。他觉眼前这位人称“神眼神剑”的蓝大先生已没有往日的雄凤了。

    他现在就仿佛是一头掉了牙的狮子蜷伏在个山丘上望着山下的野兔任意塘戏想威也无力了。

    岁月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大多的痕迹。

    日已正中但天色却是一片苍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片灰檬漾……

    远山、流水、绿叶、红花都变得一片灰檬就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两个人石像般面对面凝望过了很久蓝一尘才开口;“当年一个小小的捕快现在已是高高在上的甫郡王。”

    “我还是杨铮。”

    “我却已不是蓝一尘了。”

    “你是。”杨铮说:“你只不过是被岁月掩盖住你的光芒而已如有必要你一定可以突破掩盖。”

    “真的?”蓝一尘的眼里已有了光芒。

    “我几时说过假话?”

    “现在现在你就在说假话。”蓝一尘说:“你现在就在虚伪。”

    杨铮静静地望着蓝一尘。

    “明明急着想知道她的下落她的近况你为什么不问?”蓝一尘说。

    杨铮知道他说的“她”是谁。“我了解她。”

    “了解她?”蓝一尘冷笑一声。“二十年所受的痛苦就换到一句了解?”

    杨铮无话这二十年来他又何尝不是活在痛苦里。他所得到的代价又是什么?

    ——伤人的话为什么总是令人心惊?令人心酸?

    杨铮慢慢地倒了杯酒慢慢地喝一口慢慢地放下杯子然后才慢慢他说:“你说过会在此地等我可是我回来时不但见不到你连吕素文也不见了。”杨铮注视着他。“我问过你生了什么事吗?我怀疑过你吗?”

    “没有。”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杨铮说:“就像我了解吕素文一样。”

    蓝一尘也无语了因为杨铮说的是事实是真话。

    “你不在此地等我她不见了任何一点都足够令我暴跳如雷可是我没有。”杨铮心虽痛脸上却仍无表情。”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朋友”多么温馨的两个字多么可爱的两个字也多么可怕的两个字。

    朋友就像一杯醇酒一样能令人醉能令人迷糊也会令人错。

    朋友虽是你的“亲近”但大部份是你的”敌人”若不是你的朋友又怎能知道你的“一切”。

    但这世上很少有真能和你共生死的朋友。

    连这样的夫妻都很少何况朋友呢?

    自古至今的确很少有真能和你共生死的朋友。

    但这样的朋友并不是绝对没有。

    有一点不可否认的是:能令你“伤心”、“痛苦”、“后悔”的通常都是“朋友”。六

    蓝一尘笑了在杨铮说出“你是我的朋友”时他就开始笑了笑望着杨铮。

    “你在怪我没有尽到做朋友的责任怪我为什么没有全力保护吕素文?”蓝一尘说:“你更怪她为什么‘轻易’地离去。”

    “天地会变花会谢树会枯又何况人呢?”

    “你知不知道当年你离去时这里生了什么事?”

    “大概知道一点点。”

    “大概是多少?”

    “我离开后虽然青龙会的人找上门也许你们打不过但是为什么不跑?”杨铮说:“难道你们忽然间忘记腿是用来跑的?”

    “唉!”蓝一尘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你知道当天来的人是谁你就会庆幸今天我们还活着。”

    “哦?”

    “别的不说光是其中的一个人已经够我们瞧了。”

    “谁?”

    “胜三。”

    听见这个名字杨铮突然露出一种很异常的表情。

    胜三也许并不姓胜排行也不是第三别人叫他胜三只不过因为经过他“处理”的人通常都只有“三”样东西能够“剩”下来。

    哪三样东西呢?

    经过他“处理”的人通常的情况是——性命已经丧失头已经拔光眼睛已被挖出鼻子舌头耳朵都已被割下牙齿指甲都已被拔掉皮已被剥囚肢已被剁甚至连骨头都已被打碎。

    那么这个人剩下的还能有三样吗?

    是哪三样?

    那是不固定的胜三要他剩下哪三样他剩下的就是那三样。

    他”处理”过一个人之后通常都会为那个人保留三样东而。

    “我的心一向很软。”胜三常常对人说:“而且我不喜欢赶尽杀绝。”

    他还常说:“不管我做什么事我都会替别人留一点余地有时候我留下的甚至还不止三样。”

    有一次他为一个人留下的是一根头、一颗牙齿、一枚指甲和鼻子上的一个洞。

    “胜三?”杨铮异常地惊讶。“想不到青龙会居然能够请到他?”

    “不是请他本就是青龙会的人。”蓝一尘说:“而且是青龙会七月堂的堂主。”

    “看来青龙会里真是藏龙卧虎。”杨铮感慨他说。

    “我本来是条龙可是在青龙会里我只不过勉强算是一只老鼠。”

    这个声音来自门外。

    这个声音而且很尖锐就好像老鼠被踩了尾巴时的叫声。

    杨铮一回头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这个人看起来是个很和气的人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好像是一条线。

    他现在就在笑他的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线这条线正对着蓝一尘。

    听见声音蓝一尘的脸色已经变了看到人他整个人就仿佛成了冰块似的不但白而且全身冷。

    看见这个人杨铮也笑了他的眼睛仿佛也成了一条线。

    “为什么别人说你是个‘处理’专家?”杨铮问。

    “因为我的确是。”

    “你处理的是什么?”

    “人。”

    “人也要处理?”

    “当然要。”门口的人说:“这个世界上最需要处理的就是人。”

    “这倒是真恬。”杨铮居然同意他的说法。“垃圾需要处理粪便也需要处理否则这个世界上就臭得不像样子了可是最需要处理的还是人有些人你不处理他我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一定会变得更臭。你说是吗?胜三先生。”

    “是的。”胜三回答:“你说的是哪些人?”

    “我说的是那些犯了法却不肯承认的人自己心怀鬼胎却拼命要揭别人隐私的人和那些明明应该受到惩罚却总是能逍遥法外的人”杨铮直盯着胜三。

    “这些人的确是该处理。”胜三脸色居然没变。“可是有一种人更需要处理。”

    “哪种人?”

    “死人。”胜三说:“如果死人不处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立足之地吗?”

    气温就在胜三出现时下降了好几度。

    寒意遍布小木屋每个角落。

    “这一次你光临此地是要处理谁?”杨铮问。

    “原则上是一个人。”胜三说:“不过多一两个也无妨。”

    “一个也是处理两个也是处理十个也是处理。”杨铮说:“既然要处理了人多少都没关系。”

    “对极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一个人如何处理我们两个人?”

    胜三只笑不答。

    本来很结实的小木屋就在胜三一笑之间忽然不见了。

    就算有良好工具要拆这问小木屋至少也要半天时间可是现在木屋却一刹那间就被拆掉了。

    被八九个已经”福的中年人用手拆掉。

    一行八九个人踩着碎木头从四面”走”进了小木屋每个人都已经有四五十岁了。

    可是每个人的动作都很灵活矫健走起路来的样子就好像一个十六八岁的市井少年趾高气扬神气活现全身上下每一根血管里的精力都仿佛随时可以爆炸。

    一行八丸个十七八岁的强壮少年都用这种步伐和姿态走路已经让入党得震惊了何况他们都已是中年人。

    何况他们刚才把一间小木屋变成一堆碎木头的手法又是那么快那么准那么确实那么有效。

    每一拗、每一撞、每一掌、每一击、每一个动作的落点都在最准确的地方绝对可以造成最大的破坏力。

    如果他们对付的不是一间木屋而是一个人如果他们还是用这种方法去对付这个人那么他们所造成的杀害力和损害力恐怕就只有用“毁灭”两个字才能形容了。

    现在胜三正愉快地看着他的伙计们。

    杨铮也在看着这八九个中年人他看得很仔细每个人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仔细地看就仿佛色狼在看一个脱光的处*女一样。

    从胜三出现到小木屋被拆蓝一尘始终安安静静地坐在他原来的地方看着这些人带着一种异常沉静的态度用一种异常沉静的步伐慢慢地走进来。

    不管这些人做了些什么蓝一尘都觉得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已经开始沁出了冷汗每一块肌肉部已经开始收缩甚至连膀恍都已缩紧。

    可是从表面上看来。他好像连一点感觉都没有。

    对于伙计们的做法和态度胜三觉得很满意。

    他喜欢做这一类的事但是他不喜欢有意外的情况他的伙计们已经不多了他希望他们都能活到八十岁。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虽然都已在他的控制之下可是他仍然不愿出一点差错。

    ——干他这一行的出一点差错就是死。

    所以他一定要先问清楚他当然是问杨铮。

    “你的朋友是不是蓝一尘?”

    “是的。”

    “你就是杨铮?”

    “是的。”

    “也就是杨恨的儿子杨铮?”

    “好像是的。”

    “你会不会错?”

    “绝不会。”

    “这么样看来我好像并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找错人。”胜三轻轻地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你没有。”杨铮也叹了口气。“你没有走错地方也没有找错人可是有一点你却错了。”

    “哪一占?”

    “你错在不该把小木屋拆掉。”

    就在杨铮这句话一完胜三还没来得及体会时他已开始行动了。

    杨铮的攻击不是对胜三也不是对八九个中年人而是一拳打向蓝一尘。

    他怎么会出手打蓝一尘呢?

    杨铮的反常举动使得胜三和他的伙计们都愣住都愣着看杨铮一拳打向蓝一尘的肚子。

    很用力的一拳。蓝一尘没有愣住他已惊吓住了。他也搞不懂杨铮为什么要打他?他也只有眼睁睁地看着杨铮的拳头打向他的肚子——很用力的一拳。

    杨铮的拳落下时就好像屠夫的刀。

    蓝一尘现在的样子就好像菜板上的肉。

    这一拳大概是杨铮这一生中最用力的一拳。

    他不能不用力。力量口果少了一分就达不到他要的效果。

    他要的效果是什么?

    就在杨铮用力的一拳将击中蓝一尘肚子时忽然化拳为掌化击为托。

    他用力地将蓝一尘托起托出重围托向梅林。

    蓝一尘的人就像是石头般地被杨铮托向梅林深处。

    等胜三觉不对时蓝一尘己消失在梅林里。

    然后杨铮就笑嘻嘻地望着胜三。“你现在应该知道错在哪里了?”

    胜三脸上的表情就仿佛嘴里被人同时塞人三个山东大鸡蛋似的。

    八九个中年人依旧静静地站着胜三没有下命令他们是不会动的。

    杨铮轻松地坐下轻松地拿起酒杯一喝就是一杯。

    “你出现时我还在担忧如何将蓝一尘送出这个地方没想到你的伙伴倒帮了我的忙。”杨铮说:”这个教训告诉你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

    天色如雾寒风如针。

    冷风从北方吹了过来也带来了北方的酷寒也仿佛带来了北方的哀怨。

    又仿佛带来了梅林深处的一声惨叫。九

    在某种时间听到某种声音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如果当你在夜深人静时走在一条窄巷中这时如果传来一声“呻吟”的声音你的反应是什么?

    有的是惊讶有的是愣住有的是好奇有的是不理有的甚至会兴奋有的可能还会哭。

    可是不管任何表情和反应都不会像杨铮现在这样。

    他本来很亮的眼睛忽然问黯了下来他的浓眉已扩散他的俊挺鼻子也已皱起来。

    他的嘴唇已因用力而沁出了血脖子上的青筋也一条一条突出。

    他的脸色已变得很接近“死”的颜色。

    ——死的颜色是种什么样的颜色?

    ——死的颜色岂非是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当北风中传来一声惨叫声杨铮的表情就变了。

    胜三也变了。他变得更开心更得意。

    这声来自梅林深处的惨叫声杨铮不但熟悉而且知道是”自谁的口中。

    他本以为刚才用力的一托已经将蓝一尘托到安全的地方。

    至少他认为梅林里是个安全地方。

    现在呢?

    当北风传未惨叫声杨铮就知道错了。

    这是他一生中错的第二次。两次部是同一个地方。第一次是将吕素文”安全”地放在这里。

    第二次他又以为梅林里是“安全”的地方所以才会将蓝一尘送到梅林里。

    现在他已”誓从今以后决不再犯错。第一次错已经让他痛苦了二十年。

    第二次错呢?

    难道又要他痛苦二十年吗?

    不!

    杨铮已不容许再这样了他已没有多余的二十年了。

    所以惨叫声一传来时他的人已似急箭般地冲向梅林深处。

    就在他的身形刚飞起时胜三和他的伙计也已飞起。

    胜三和他的伙计们在空中交错成一张网。

    一张无法突破的网。

    一张充满危机的网。

    然后这张网就像网鱼般地罩住杨铮。

    鱼儿被网住时是无法逃脱的。

    杨铮呢?

    现在网已收紧杨铮已在网中。

    已人网中的鱼儿能逃掉吗?

    第十章 传神医阁

    病人是种什么样的人?

    这名词也像很多别的名词一样有很多种不同的解释。

    有的人解释——

    病人就是种生了病的人。

    这种病人当然无可非议但却还不够十分正确。

    有时没病的人也是病人。

    譬如说受了伤的人中了毒的人你能不把他们算做病人吗?

    不能。

    每一代江湖中都会出现一位大侠、英雄一位枭雄、一位神偷、甚至一位风尘奇女子。

    因为江湖中的任何一段故事都是由他们交构而成的。

    每一个故事中都会有诞生、死亡、成名受伤所以每一代江湖中也都会有一位神医出现。

    任何一代的神医都很受人尊敬但决不会比风传神有名。

    凤传神是这一代的神医他的名字却在数代后还是常被人提起。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那么有名?

    是他的医术出名?或是他的人

    既然被称为神医医术一定没话讲但他的名气不是医术也不是他的人。

    而是他的“事业”。

    “传神医阁”是倚山而建的。

    它的大门在山脚下一进大门人眼而来的是一条修得笔直的青石板大道。

    大道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也养了许多稀有的飞禽。

    走完大道就到了”第一重阁”。

    第一重阁是个很大很大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不算小的流水池池内当然也养了许许多多的鱼。

    大厅的左边有一个很长的柜台柜台内坐”了四五位穿纯白衣服的少女。

    ——传神医阁内的人都是穿纯白的衣服。

    这个长柜台医阁内的人称之为”领号处”。

    凡是到医阁来看病的人都得先到”领号处”登记然后以先后领一个号码牌。

    大厅内到处摆满了椅子和茶几领完号码牌的人就坐在大厅内等候叫号码。

    叫到你的号码时就从大厅右边的一扇门走进去。

    走迸门就是一条建筑得很典雅的长廊。

    长廊尽处有一问房子房内通常都有两位到三位穿白色衣服的年轻人。

    他们都是从小就进入医阁当学徒等学到某种程度就被派来这间“分科处”。

    分科处的作用是当被呼叫到的病人进入后里面的学徒会初步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哪里受伤?

    然后再根据你的病况将你送入“内科”或者“外科”。

    “内科”就是凡体内的病痛部属于内科包括中毒。

    “外科”当然就是指外伤凡是所有武器所伤断腿断手的都属于这一科这一科还包括“整容”。

    不管你是属于哪一科的只要走出”分科处”你又会进入一间布置很精致的房间。

    这间房子医阁内的人称为”间诊所”。

    问诊所内的学徒资历和医术当然都比“分科处”的学徒高明多了。

    普通的病人到了这里学徒们看完你的病后就会开张药方给你。

    然后你拿着这张药方到“缴钱处”缴钱等你缴完钱后就可以到”领药口”去领药。

    这时你已完成了“传神医阁”的看病过程。

    但有些病况较严重的患者必须“留阁”医治他们就会将你送入“病房”。

    病房有“大有小有精致有普通。有的是一人独间也有的两三个人共注一间最普通的是一堆人共处一室。

    病亨的好坏就得看你的”口袋”是不是付得起?

    你越有哎住的病壑就越精致如果你是贫困人家那只好委屈你住众人病房了。

    所以当胜三他们织成的那一片网笼罩住杨铮时杨铮当然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拼命”了。

    小木屋的那一战如果你不是亲眼目睹你一定不相信那一脆的悲壮那一战的“不可能”。

    那一战的激烈已是无法用言语形容了。

    那一战也是近代武林中最惨痛的一战。

    闪亮的拳头交织拳拳击向杨铮。

    拳头怎么会有亮光呢?

    又不是刀怎么会有亮光?

    一片交织而成的网网住了空中的杨铮。

    杨铮不能打可是他能闪又能闪过几人呢?

    他闪过右边的三个中年人左边最高的那一个中年人双拳已到了杨铮的小腹。

    如果被打到那杨铮就不会那么舒服了。

    可是他又怎能不被打到呢?

    所以他只有拼命了。

    他不闪他故意挨上左边中年人的一拳

    很重的一拳。

    ——很重的一拳又有几人能挨得起?

    突然问杨铮忘了拳头一样可以打死人也忘了自己不是铁。

    他就这样的挨了左边飞起的中年人一拳。

    拳光中忽然有血花溅起。

    血花飞溅甲有人大叫:“杀死他。”

    有人怒骂:“不要让他逃了。”

    杨铮当然可能死。

    这一点他当然也知道。

    但他也知道只要他活着就没有人能在他面前杀死蓝一生。

    可是他错了。

    以他的血肉之躯虽然可以挡住胜三和他的伙计们的攻击。

    但又怎能“及时”救蓝一尘?

    就因为这样蓝一尘才会死了。

    也因为这样杨铮才会住进”传神医阁”。

    左边飞起中年人的那一拳很实在地击中杨铮的小腹。

    杨铮也很高兴地挨了那一拳。

    因为那时胜三刚从他的右边飞起。

    他挨了那一拳刚好”僧势”可以“反应”而撞上胜三。

    这一撞当然会把胜三撞下去。

    撞上了杨铮也当然会“借机”把胜三扣住。

    杨铮的手就在落地时扣住了胜三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按在他肋下的岤道上。

    谁也没有分辨出那是什么岤但谁部知道那必定是个致命的岤道。

    胜三一波扣住他的伙什们都立即停了下来每个人的脸上看未都像是被人重重在小腹上踢了一脚。

    杨铮在笑笑望着刚刚一拳击中他的那个中年人。

    “你现在总该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挨你那一拳了吧!”杨铮笑得很开心。“因为挨了那一下胜三就会不提防了。”这是人之常情眼看伙计们一击得手换做谁部会较松懈。

    胜三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样?”

    “也不想怎么样只不过想跟你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用你的一条命来换两条命。”

    “怎么换?”

    “这简单得很。”杨铮笑着说:“我们若有一个人死了你也休想活着。”

    “我若死了呢?”

    “你若死了我当然也活不下去但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

    “好。”

    谁也没听懂这“好”字是什么意思只看见胜三手里忽然多出把刀只看见他手里的刀突然刺下。

    一刀刺在他自己的胸上。

    杨铮是个老江湖。

    老江湖若已扣住了一个人时当然已算准了他已无法伤人。

    杨铮算得很准只不过忘了一件事。

    胜三虽然无法杀了他却还是可以杀了自己。

    鲜血飞溅。

    暗赤色的血浆从胜三胸部飞溅出来雨点般溅在杨铮的脸上。

    杨铮的眼睛已被血光掩住然后他立刻听到一片野兽落入陷饼时的惊怒吼声。

    “哀兵莫打”。

    这是两国交兵时最怕的事。

    因为“哀兵”一定不伯死情绪一定高昂而且常常会做出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这一点杨铮比谁部清楚可是他不能不打。

    胜三一死他的伙计们个个都疯了他们狂地击向杨铮。

    凄厉的叫声凌乱的拳风四面八方地攻向杨铮。

    他跃起闪避勉强地想张开眼睛。

    但他还是连人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片血光。

    他落下再跃起刚闪过右边飞来的一拳就觉得腿上一凉好像并不太簿但这条腿上的力量却突然消失。

    他的身子立刻住下沉。

    他知道这一沉下去就将沉入无边的黑暗万劫不复。奇怪的是他心里并没有感觉到恐惧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他忽然想起了吕素文。

    ——一个人在临死前的一刹那心里在想着什么?

    这句活没有人能答覆。

    因为每个人在这种时候想起的事都绝不会相同。

    杨铮想的是吕素文。想起了吕素文那双带有倔强的眸子也想起了吕素文那颗火热的心更想起她那一身白。

    就在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时他的人已沉下去了。

    刀光交锗似如漩涡又似湖中的涟畸、绵绵不绝。

    突然间一个人带着双刀自空中冲下冲入拳阵中。

    杨铮忽然有了种放松的感觉觉得已可以放松一切因为这时他已听出那带双刀的人的声音了。

    他就这样沉了下去倒在地上甚至连眼睛都懒得张开。

    幸好他眼睛没有张开。

    他若张开眼睛看到现在的情况心也许会碎肠也许会断。

    闪壳的刀光交织。

    胜三的伙计们个个眼睛已”红他们似已忘了自己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也忘了刀是用来杀人的。

    他们就这样冲人刀光中。

    刀光中溅起了血光。

    已有两人倒下了其余的人竟仍不停地冲人。

    双刀再旋涟漪再扩。

    瞬间带双刀的人全身已被鲜血染红了。

    酷寒中的娇阳懒洋洋地从窗外射了进来照在床上杨铮的脸上。

    也照着一旁的戴天。

    杨铮望着床边的戴天。

    “我很早就知道你的武功很好。”杨铮说:“可是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的双刀更是一绝。”

    戴天笑笑。

    “一个被称为可怕的人一定有他的可怕之处。”杨铮视线移向窗外。”胜三的可怕就是他的不伯死。”

    “你和胜三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为什么一定非要置你于死地广戴天问。

    “因为他知道纵然我没有杀死他回去后一定死得更惨更可怕。”杨铮说:“青龙会置人于死地的方法最少也有三十种其中任何一种都会让人后悔为什么要生下来。”

    戴天的目光也移向窗外。

    “青龙会?”戴天喃喃自语:“它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为什么近百年来从没有一”个人能揭它?”

    戴天转看着杨铮接着说:”青龙会的领如果没有死现在岂非已一百多岁?”

    “你为什么不当面去问间他?”

    “我很想。”戴天说:“可惜他不愿当面见我。”

    “说不定他已和你碰过面了。”杨铮说:”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这倒是实话青龙会是近百年最神秘的组织。

    连它有哪些“会员”都很难猜测了更何况是领。

    说不定他是张三或是李四?也说不定是你最熟悉的朋友。

    更有可能是你最看不起的人。

    总之“他”如果现出原形一定会让你吓一跳。

    “蓝一尘是当场已死了?或是送到这儿才死的”杨铮问。

    “我赶过去时他已气绝了。”戴天回答。”那时我急着送你来这里所以也把他带过来了。”

    “厚葬他。”杨铮淡淡说。

    “已有人接手了。”

    “谁?”

    “传神医阁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

    “什么规矩?”

    “只要进了传神医阁唯一能离去的只有一种人。”戴夭说:“活人。”

    “那死了的人?”

    “管埋。”戴天说:“凤传神认为人在这里死是他的医术不够好所以他唯一能补偿死者家属的就是替他们办葬礼。”

    “这倒是奇闻。”杨铮说:“可是蓝一尘不是死在这里。”

    “但他也进了传神医阁。”

    “这样也管埋?”

    “是的。”

    “我们想自己办葬礼都不可以?”

    “人既已死了谁办不都一样。”戴天苦笑。“只要心诚就够了。”

    杨铮想想觉得有理也同意地点点头。

    “小木屋多久可以重建好?”杨铮问。

    “你离阁时保证可以看到和以前完全一模一样的小木屋。”

    房子塌了可以重建春天走了明年还会再来肚子饿了随时都可以吃。

    人死了呢?

    爱情淡了呢?

    第十一章 一加一等于二

    烤鱼的香味早已迷漫了整个房间。

    三条烤鱼也早已进入了藏花的肚子她的眼睛却还是直盯着老盖仙又上的鱼。

    老盖仙又回到了他那狭小、阴黯的房间也回复到牢头的身份。

    “为什么你烤的鱼总是和别人烤的不一样?”藏花问。“同样的鱼同样的配料同样的烤法可是效果就不一样呢?”

    “专心。”老盖仙表情严肃他说:”凡事只要专心成果一定不同的。”

    “专心地烤?”

    “是的。”

    “这两个字说来容易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你。”老盖仙说“你在吃鱼时岂非都很专心。”我想气你时也很专心。”藏花微笑着。“为什么效果不佳呢?”

    “那是因为我也很专心。”老盖仙也笑了。“很专心地不理你。”

    “照这样说来对于那件事我是不够专心了。”

    “哦?”

    “否则钟毁灭怎么会死死后怎么又会连尸体也找不到”藏花说:“整件事情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危险可是我却觉得危机四伏处处充满了陷阶。”

    “你觉得整件事情很复杂?”

    藏花点点头。

    “你感觉好像身处浓雾中不但看不见路也摸不清四周?”

    “是的。”藏花叹了口气。

    老矗佃放下鱼叉凝视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你大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