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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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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师妹桑龙姑害了;说近的,你协同花妖那老儿,在吉特拉岭干的好事,在天火处把本门秘笈‘八荒奇谱’夺了,于今花老儿已殁,八荒奇谱势必落在你的手中。再说,你以武林一派宗主……”

    葛衣人心中着实一凛,憬然自忖道:“唉,祸根原来种在那本劳什子秘笈上面!”

    他心知当前这位八荒长辈所说桑龙姑的事,不过是一种借口而已,要知桑龙姑当年在宝岛自杀的事,是非曲直,武林中人已尽行知道,桑龙姑乃为家事,乃为自悔罪无可逭,才会出此下策以谢世人,和他一点儿也没关系,唯一关键,种此祸根必在那本八荒奇谱上面了。但那本武笈,他早已交给龙形门掌门人南雍去参证他娘武功了。

    要知南雍既是桑龙姑遗孤,与八荒一派渊源自深,那时凌霄子又遁迹他方,不在江湖漏脸,此人虽然是八荒尊长,但要把秘笈交还给他,却也无处可觅,这又怎能怪得葛衣人呢!

    葛衣人一琢磨,心中亮了一半,料凌霄子对各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才致如此冒失。惟以此人辈份之尊,委实不该随便出手伤人,而且把二个女儿打成这样,岂不可恨?

    此时,又听凌霄子续说下去道:“你以武林一派宗主,恁地如此无耻,胆敢唆使女儿,伪充别派子弟前来诓骗,老夫险些着了道儿,幸还知机,对你这晚辈不给些惩戒,还道天下无人,哈哈!”

    稍一顿,嘿嘿几声冷笑过后,又道:“唐古拉铁,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夫无意害你一双女儿性命,只要你不把八荒奇谱据为己有,乖乖奉还老夫,陪个不是,老夫海量汪涵,饶你一遭也罢,自会把你一双女儿治愈,休要烦恼!”

    葛衣人听罢,这一气可不小,虽知此中误会重重,一时也难解释得了,但对方出言无状,对自己轻蔑之极。他修养虽深,也难按捺得住,当下,双袖一拂,叫道:“老贼,老子跟你拚了!”

    语既落,已然长身扑上,本门八手神功一亮开,便向凌霄子攻到。凌霄子岂是弱者,只见他身形团团一旋,竟是身如游鱼,便自葛衣人的袖缘一滑而过。

    只听得凌霄子又是一阵呵呵朗笑叫道:“我早就告诉你,没有功夫陪你耍子,我话已完,若要女儿的命,请带八荒奇谱到托托山,克拉西门图畔,天目洞来换取解药,老夫前事不究便是。”

    话才落口,人已横飞,朝着北方一掠便是十丈,此人轻功极俊,几可与紫府宫媲美,前此在天池畔,方洪秦寒梅所见,他已亮过一手。

    葛衣人气得双眸喷火,慢了一慢,凌霄子已掠过数十丈外,葛衣人咬了一下牙,身形暴发,便待赶去。

    这其间,陡听唐古拉猛叫道:“穷寇莫追,师兄休要造次,待会过史姑娘,再作定夺!”

    葛衣人心下一惕,果然煞步不前,他看凌霄子所走方向,恰与往寻史三娘之路相反,以对方轻功之高,自难一时便可追到,若然跟缀下去,当真不知要追到何时,岂不误了大事?

    一悟之下,葛衣人便也不追了。朱洁馨走近前来,叫道:“唐古前辈,听凌老儿刚才的话,目的不外在乎那本奇谱,恕晚辈斗胆说话,那书若在你老手中,就归还给他,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必呕此闲气,他既为八荒中人,还给他于理并无不合!”

    葛衣人气呼呼地答道:“朱帮主,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错,凌霄子虽为八荒中人,惟行为乖谬,心肠歹毒,还给秘笈,不啻如虎添翼,何况那本书,老夫早已交给适当人选承受了!”

    朱洁馨又问交还给什么人,葛衣人乃把交还南雍的事说了。

    第三十五回:八骏三雄遁迹托托山

    这位龙蜃帮帮主沉吟道:“如此说来,是场大误会了,不过要冰释这场误会,倒是棘手得很。凌老儿太不该了,把姬儿妞儿打至危殆。”

    又道:“唯今之计,只有先到古刹,见了史师姊再说,也许她会有好主意!”

    葛衣人无奈,只好继续赶路,前赴山南,一行三众,直走到日薄崦嵫,乌金西坠,才到达那史三娘等人寄足的古刹。

    祁连山南,峦峰起伏,连绵万里,就在山南末梢,有一所已然古旧剥落古寺,寺颇大,惟香火寥落,冷清清地。将到时,在暮色迷蒙中,朱洁馨把手向前一指,叫道:“到了,唐古前辈,那正是史师姊寄足之处了!”

    葛衣人睁目一观,但见眼前一个庞大灰影,灯火无光,冷落凄清,不由喟然叹道:“是么?就在那儿,这座寺观似无人居栖。唉,这也难怪,寺建于此穷山僻壤,除非清修,要有香火,却不容易!”

    语才讫,已然见寺中闯出几条身影来,为首一人,身衣玄服,挟着一阵哗喇喇声中,已然奔近。来人并非是谁,正是史三娘和莹儿等人。

    史三娘手脚虽复灵活,惟腰炼未除,盖五金之英,斧打不开,故奔驰起落,仍是哗喇喇地响着。到得当前,史三娘大叫道:“唐古老儿,你也来了,好极,好极!”

    她张目注视了葛衣人一下,困惑地问道:“唐古老儿,看你戚容满面,有什么隐恫在抱?”

    显然当前这位武林奇人,尚不知紫府宫变故之事,葛衣人尚未答话,朱洁馨已代他把姬儿妞儿受伤经过告诉史三娘。

    史三娘一听,怔了怔,沉吟道:“姬、妞两丫头遇凌霄子的事,老娘早从镜湖老儿口中得知啦,只道凌霄子上了咱的当,殊料反而着了他的道儿。嘿嘿,凌老头好大胆,敢到祁连山来拦途挑战,着实可恨!”

    葛衣人叹道:“这一番可闹得大啦,说不定要酿成武林一场浩劫!”

    语言之间,叹息不已,史三娘瞪目叫道:“唐古老儿婆婆妈妈做甚?难道是浩劫便畏缩不前么?”

    葛衣人抱拳苦笑,说道:“老夫方寸已乱,没了主意,一切端赖史姑娘高明教我,以解倒悬!”

    史三娘两眼一翻,冷冷道:“要我教你?好歹就跟对头人一拚,用不着教你什么良谋妙计。”

    莹儿一听,忙着搭腔道:“唐古前辈远来,道途跋涉,且进寺中休息,再作计议如何?”

    葛衣人苦笑而行,大伙儿进得古刹,葛衣人四顾一下,但见这家寺观虽大都是失修,宽敞中带着荒凉,多处已经坍塌,更看不到有僧侣驻锡,料是一间破寺。

    众人到得寺内,便在正中的大雄宝殿围拢坐地,闲话起来,说的无非是要前赴托托山寻访对方的事,众人谈了一会,已然计议停当了。

    各人正待安排宿处,早些安寝,以备明晨一早赶程,葛衣人笑对朱洁馨道:“朱帮主,贵帮的耳目着实灵通,连这几个魔头也能打听得如此清楚,端的了不起!”

    朱洁馨连声逊谢,忽道:“敝帮能知那几个家伙的行踪,是多亏他们内哄呢!”

    葛衣人不禁大奇,忙道:“朱帮主这话怎说?”

    朱洁馨笑道:“耿仲谋和凌老儿可谓不打不相识,打了一场之后,才结成一伙!”

    葛衣人反复呢喃,道:“他们自己也打架,是为什么?为争夺二怪秘笈么?”

    朱洁馨摇摇头道:“什么二怪秘笈,这些劳什子至今还无下落,此事说来,端的是一个迷,听说赤炼人魔手上所得的并非真笈,其中另有缘故。”

    她这话一出,陡见方洪恍然叫道:“晚辈记起了,朱帮主你说得是,二怪的秘笈委实是一个迷!”

    葛衣人心中添了困惑,皱眉问道:“洪儿,你也知其中原委?”

    方洪笑道:“晚辈在天池上,曾探老怪伪行,发现老怪留下遗书。”

    当下,乃把老怪遗书背诵出来,背诵才已,乍闻苗金凤憬然说道:“洪儿的话不假,原来秘笈下落和本门祖师头颅有关,无奈单师叔在生,曾殷殷告嘱,珍视祖师首级。”

    史三娘也似有所悟,幽幽道:“阴阳魔宫中素常里陈列许多首级,这些人头俱是大如拳头,因平日门规所戒,我等做晚辈的不便过问。只据老妪说过,这些人是与阴阳门有渊源的武林前辈遗容,兹用作供奉,不外表示敬意而已,于今想起,秘笈却在头颅之中,二怪也当真谲绝啦!”

    葛衣人越听越觉得光怪陆离,不由大感兴趣,哈哈大笑,说道:“你们别打岔,让朱帮主说下去。”

    他回过头去,又问道:“是了,他们怎生内哄,在什么地方碰到的?”

    经葛衣人这一叫,众人果然缄口静听。当下,朱洁馨乃把她帮里耳目所打听到的始末,慢慢地说将出来。

    话表回头,且说当日在雷波城中,凌霄子用重手法暗伤了姬儿妞儿二女。凌老儿心知在十天之内,两女孩势必伤发身危,料二人的尊长必会到处找他,是以留下言语,告诉了二女,才匆匆的离去。

    他们一行四人,走的路线自然是向着塞外绝域。途中,昆仑三剑觉得凌老儿行事诡异,为什么随便把自己行踪告知他人,那两个女孩虽自承是八骏中的弟子,是与不是尚未可知,三个老儿心中着实疑惑,到得一处名叫哈特鲁的地方,倪德居忍耐不住,口出怨言,说道:“凌老前辈,晚辈心中有一事要请教,恕晚辈直言无状!”

    凌霄子是个老江湖,早料倪老大要说的是什么,不由呵呵笑道:“倪老大,咱是自己人啦,有话但说何访,何必吞吞吐吐,即使说错了,老夫也不怪你!”

    倪德居乃把心中的话说了,但听凌霄子又是哈哈一阵笑。

    笑声方落,忽道:“我正惟恐天下人不知我凌霄子的去向,说给两个孩子知道,她们又怎能奈得我何。哈哈,此刻怕她们已经卧床不起了。”

    昆仑派三老齐吃一惊,忙问究竟。凌霄子先不答他们的话,却问:“你等知道那两个红衣女孩是什么人的弟子么?”

    真玄愕然答道:“她们不是自承八骏后辈么?”

    凌霄子双眉一挑,冷笑道:“你们都看走了眼啦,这两个丫头不是别人,乃是名闻武林,西域之宗的紫府宫门徒。临分手时,我曾用重手法打她们的肩膊,哈,给我这一试,竟试出她们的家数来了!”

    当前三个老头才憬然一悟,失声叫道:“莫非这两个孩子就是紫府掌门的女儿?”

    葛衣人一双女儿,久在江湖走动,昆仑三剑虽没有见过,倒曾耳闻。但见凌霄子颔首道:“老夫也只是猜测而已,不过,紫府门除了一双小女儿外,别无年纪如此幼小的女徒,若说这两个孩子不是唐古老儿的女儿,又怎会使出本门技业?”

    真玄为人深沉,听了话,沉吟半晌,皱眉道:“凌老前辈,你已把她们打伤了,唉,这祸事可闯得不小了!”

    凌霄子朗笑道:“你们怕什么来,不错,是老夫用我派独门手法伤她们,不出十天,便会病倒身危。什么祸事不祸事,老夫若怕唐古老儿,就不会把行踪告诉他女儿了,你等若是惧怕,老夫不勉强你们做一路便是。”

    真玄苦笑道:“晚辈哥儿三人既和老前辈结盟,生死不渝,哪能计及安危,老前辈说哪里话,太小觑晚辈哥儿三人啦!”

    他一转腔,忽问道:“只有一事,晚辈觉得大惑不解,不知老前辈与紫府门有何过节,要唐古老儿来找你老人家,可否说给晚辈知道?”

    凌霄子想了想道:“此事你等将来自会明白,此刻不便细说,待见到耿仲谋再告诉你等不晚。”

    凌霄子既不肯说,昆仑三剑不便相强,只好罢了。他们哪里知道凌霄子和葛衣人之间,有过一段误会呢。说到这里,只听得元元子搭腔道:“哈,亏得凌老前辈目光如炬,洞烛其j,要不然准被瞒过,岂不阴沟里翻大船啦!”

    凌霄子傲然道:“别说这两个孚仭匠粑锤傻男⊙就罚褪撬鬃郧袄矗财还依隙凰劬Α!?br />

    语讫,纵声哈哈大笑起来,四个人又向前走了百里来路。凌霄子忽地问道:“喂,倪老大,你的消息真不真,耿仲谋那伙人藏在哈鲁陀漠?”

    倪德居陪笑道:“怎会不真,是我亲耳听到的,那天晚上耿仲谋那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赤炼人魔房里商量,我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凌霄子轩眉一笑道:“既是恁地,咱就要留神了,此去哈鲁陀漠不远,只五百来里,将来遇到了,如那小子不就范,说不定又得出手打一场架哩!”

    昆仑三剑齐声应“是”。四人又走了一程,天色已渐黑了下来。此处地近漠外,市集固少,村落也不多见,到处所见尽是帐幕,这些帐幕正是北方游牧人居停的地方,四人见夜已来临,路上风沙又急又大,只好向人借了帐幕,权宿一宵。

    他们借宿的一座大帐幕,主人是个年已花甲的老翁,老翁膝下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儿,一家六口,并无妇人,倒也方便。

    主人倒是个好客的江湖人物,除了腾出一块干净地方,给四人打尖休息外,掌灯时份,又邀四人同吃晚饭。

    吃饭的当儿,台儿上摆的都是一些烧烤猎味,虽然粗点却甚美味。主人为解客人旅途寂寞,拿出两瓶陈年美酒和四人共酌。

    樽前,主人和客人三杯下肚,共话江湖盛事,塞外风光,宾主之间,说得兴高采烈。凌霄子问起主人来历,才知这个六旬老人也是武林中人,是塞外百花拳一派的人,只是并非一流高手,而是泛泛的外家武师而已。但对狩猎畜牧,却是大有经验,名字叫阿图汗。

    客人问了主人来历,主人自然也回问客人的名号出处。

    凌霄子也不隐瞒,径道名号,并为昆仑三剑引见。阿图汗一听当前四人俱是中原顶尖儿武林高手,不由肃然起敬。又问四人迢迢万里,前来漠外,有何贵干?

    凌霄子眉心微微一斗,心中已有计较。笑道:“咱哥儿是为赴几个武林朋友之约而来,他们与我等约在哈特鲁厮会,却没说在哈特鲁什么地方,当真糟透,不知老丈可曾会过敝友数人?”

    阿图汗怔了一怔,问道:“敢问贵友大号,容貌怎样?”

    凌霄子答道:“他们一共五个人,为首一人乃是个青年汉子,名字叫耿仲谋。”

    说到这儿却不说下去,微侧着头,对倪老大打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替自己把话说下去。

    倪老大心知凌霄子并未见过耿仲谋等五人的面,只闻其名,要他说出各人面貌哪能够呢?当下,乃笑着接下去道:“那叫耿仲谋的,年纪不过三十,方脸儿,浓浓的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人物俊朗极了,他有一个伙伴最为出色,红眼儿,鹰儿嘴般的鼻,枯瘦如干尸,长指甲,一双血红的掌,名号叫赤炼道长!”

    阿图汗怔了一怔,反复呢喃道:“列位英雄是这几个人的朋友?”

    凌霄子笑了笑,淡淡地道:“阿图汗,咱要骗你做甚?”

    阿图汗沉吟有顷,才慢慢地道:“这几个人,我老头和他们见过面哩,而且都论交为友了!”

    真玄双眉一挑,纵声笑道:“这么就更妙了,是自己人,还忌惮什么?”

    阿图汗犹未答话,但听凌霄子已自忙不迭地抢着问道:“耿仲谋他们那伙人去了哪儿,可曾告诉老丈!”

    阿图汗轩眉一笑,道:“耿大侠倒也真够朋友,他不但把去处告诉我,而且教老儿抽空去找他呢!”

    他稍微一顿,忽作恍然道:“莫非他已料定我老儿会碰上各位,是以才把行踪相告,好借我的嘴巴转告各位!”

    凌霄子哈哈笑道:“对了,他的意思大概如此!”又问:“那么,他告诉你住在哪儿?”

    阿图汗欲言犹止,先端详各人几眼,然后才慢慢道:“列位英雄既是耿大侠的朋友,我老儿说了谅也无妨,本来么,他是叮嘱过我,不许随便告诉别人的。”

    凌霄子有点不耐烦,躁急道:“你这老头子怎地一点也不相信人,婆婆妈妈做地?”

    阿图汗无奈,只好说了出来,他道:“耿大侠留下地址,他现在便在托托山万福洞中修为!”

    凌霄子一听大喜,反复自语道:“万福洞,万福洞!”

    又问:“阿图汗,万福洞在托托山什么地方?”

    托托山虽然不是什么名山大岭,但也不小,比起中原的天目、括苍要大得多,如果不知就里,要找也不容易,是以凌霄子才有此一问。

    阿图汗是在这一带长大的,而且以游牧为生,这儿的地理自是烂熟。他听了话,沉吟道:“万福洞么?唉!这地方倒极偏僻,如果是外来的人,倒不易找,老前辈不问,哈,我老儿差点忘掉告诉列位了。”

    说到这里,阿图汗忽然住嘴不说,站起身来,离座而出,各人都觉诧异,凌霄子双眉一斗,问道:“阿图汗,你到哪儿去?”

    阿图汗嘻嘻笑道:“我去拿一件东西给老前辈瞧瞧,列位一看便会明白!”

    凌霄子想了想,笑道:“好罢,你拿东西去!”

    过了一刻,阿图汗去而复返,手里果然拿着一张卷起的纸,慢慢地走到跟前,又慢慢地把那张纸摊开,他手中拿的,竟是一张地图。

    座上各人不期然地伸长脖子,把头凑了近去,凌霄子一看,心中亮了起来,但见那张地图,山川形势分明,一地一岭俱都列得详详细细,乃是一张塞外的地形图。

    塞外多沙漠,经风一刮,时有沧桑巨变,在那一带讨生活的游牧者,有时不免因此迷失道途,是以每一家人都备有此物应变,那座托托山既在塞外,自然包括在图里了。

    凌霄子一睹此物,如获异宝,忙不迭地叫道:“阿图汗,你把这东西借给我好不好,待老夫找到了耿仲谋之后,再还给你!”

    阿图汗心中觉得好笑,像这种地图,在塞外人家看来,极是平常,凌老头竟把来视同宝贝,岂不可笑?

    但他不敢失仪,没有露出神色来,只笑笑地道:“老前辈既用得着,别说借用啦,我老儿送给你便是!”

    凌霄子大喜过望,口中却假惺惺作态道:“这怎可以,你家不用此物么?”

    一举手,已把那张地图纳入囊中,此老倒不客气,连道谢也没有说。阿图汗哈哈一笑道:“难得小老儿有缘,得识武林前辈高人,区区微忱,何足挂齿!”

    当下,宾主相谈甚欢,直喝到月落鸟啼,才各扶醉阑珊散席,自归寝处。

    翌日,凌霄子取出一些银两,相谢阿图汗赠图厚待雅意,然后匆匆而别,径自领了昆仑三剑续登征途。

    托托山距此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约在五百来里之谱,此一带已衔接漠荒,那戈壁大沙便在七百里外,沿途行来一派荒凉,镇日里劲风飞扑,弥天尽是黄沙飞扬,旅人行客,在路上行走倒是不大好受。

    凌霄子一行四众,足足走了两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清早,才在迷蒙风沙中,隐约瞧见托托山那庞然山影,这其间,陡听得倪老大大声叫道:“凌老前辈,前面那座山儿,可是托托山么?”

    这时,凌霄子早也瞧到了,不由失笑道:“这一带除了托托山以外,还有这么的高大么?”

    他边说边自行囊中,掏出阿图汗给他的那张地图来。当下四人乃停步不前,按图观山,默察八骏三雄所隐匿的所在那一个方向。

    四人琢磨了好半晌,才知自己站处的地方是托托山之东,而八骏三雄藏身之处则是托托之北,依图示并不怎样远,相距不过百里,若取捷径,便是越过山脊,攀临峰顶,再斜斜朝北泻落,那么,只消两个时辰,便可抵达。

    凌霄子目注地图,口中笑道:“耿仲谋这小子心思倒是灵巧得紧,那鬼地方委实不容易找到,如果没有地图,怕翻转了整个的托托山也难发现。”

    说到这儿,凌霄子得意地朗声敞笑起来。但见倪老大皱皱眉头道:“既是恁地,咱就趁早赶程,免得天色晚了,迷失道途!”

    凌霄子颔首道:“倪老大,用不着你唠唠叨叨,老夫也自要赶路,到得那儿时,切勿躁急,耿仲谋此人殊非泛泛,凡事小心为是!”

    倪老大一笑便已飞身领先前扑,其余三人亦续展轻功,朝山巅直走。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左右,已抵达峰顶,四人放目一望,不由眼底一亮。

    这峰顶竟是一个盆地,那个所在好大好怪,方横有百来二百亩宽敞,到处林木苍翠,花香鸟语,泉流淙淙,万转回应,彷如乐音交织,似此漠荒穷壤,也有这般好去处,端的怪绝。

    凌霄子心念怦然一动,叫道:“昆仑三剑,你等且休急赶,先看看这所在再走不晚!”

    倪老大也叫将起来道:“是啊!凌老前辈,这儿确是怪极,距离戈壁这么近,怎会有如此的景致?”

    凌霄子却没有答话,只拿眼朝西进溜动,半晌,皱眉道:“不对,耿仲谋那小子不会去得太远,一定在这附近。”

    真玄一听,心中诧然,急口问道:“凌老前辈怎地料到八骏三雄会匿伏此地?”

    凌霄子哈哈笑道:“要是老夫所料不差,耿仲谋此人倒是不可轻视了。”

    越说越奇,昆仑三剑心中各自嘀咕,倪老大忍不住又待追问,凌霄子已然说出了,但听他续道:“耿仲谋在未精研阴阳老怪绝世武功以前,自问技业功力都不能和武林顶尖儿高手抗衡,怎会把自己行止翔实告诉一个不相干的人,他对阿图汗的一番话,不过想转移别人耳目罢了。”

    说到这儿,顿了一顿,再说下去道:“不过,八骏三雄也不会去得太远,一定选下这个幽美的所在,暂作栖身之地。”

    倪老大心中不服,笑道:“躲在这儿有什么用?还不是在托托山里,离开阿图汗告诉我们的地方,只有百里之遥,我们能找到,难道别人不会?”

    凌霄子瞪了倪老大一眼,哈哈笑道:“老夫若不把这哑谜道破,料你哥儿三人也不心服!”

    他边说边把手向一株千年古柏指去,又道:“你哥儿瞧,那是什么标志?”

    昆仑三剑一听,急展眼朝那柏树看去,但见那粗可两人围抱的树干之上,竟给人刻下三匹骏马,栩栩若生,再端详,才知雕刻这三匹马不是用利器,而是凭金刚指力勾划而成,不只勾划得妙,且功力极高,指透树身,深可盈寸。

    真玄吃了一惊,喃喃自语道:“姜是老的辣,凌老前辈所料果是不差,不过,只有一事,贫道却感大惑不解。”

    说到这儿,凌霄子已抢着不屑地问道:“还有什么不解?难道这不是八骏们的标志不成?”

    真玄摇摇头道:“贫道不是这个意思,我心中疑惑的是八骏三雄既然要避江湖人物耳目,怎地又到处留下标志,岂不自贻别人眉目么?”

    凌霄子怔了一怔,才道:“老夫不是说过么,八骏三雄在这儿不过是暂时性质,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必然远走高飞,耿仲谋那小子到处留下他门派标志,还不是和他借阿图汗的嘴巴来告诉江湖人物,说他在托托山里一样么,这小子倒工心计,嘿嘿,可惜撞上了老夫!”

    他自鸣得意,说话之间,夹着声声尖啸,啸声才已,陡听树林密集之处,有人冷冷应道:“糟老头所料不差,可惜来迟半步!”

    那声音极其尖锐有劲,发声虽不大,但如贴在各人耳边说话,这分明是用上乘狮子吼内功叫出,凌霄子心头微微一震,呵呵朗笑道:“是什么人,八骏门中的英雄么?怎地只敢鬼鬼祟祟躲在林里说话,不敢出来见人?”

    话声才落,陡见眼前黑影翩翩,自林木深处,已料斗射出四条人影,晃眼间已到了跟前。

    昆仑三剑一瞥,齐齐叫将起来,道:“老前辈,来人正是八骏三雄,还有,那个红眼儿的道人是赤炼人魔!”

    耿仲谋一马当前,朝前跨进两步,冷冷地指着昆仑三剑道:“哈,你们哥儿三人也来啦,也不害羞,像冤魂般地老是跟着,难道人家就分一册秘笈给你了么?”

    一旋首,对凌霄子瞪眼道:“你是何人,到这儿来干吗?”

    凌霄子却不动怒,笑嘻嘻地答道:“你也配问我老人家的名号么?”

    耿仲谋已然不耐,双袖一扬,八手神功便已亮出,但见一片袖影,缭乱人目,叫道:“还不快说,再拖延休怪在下袖子无情!”

    凌霄子心中暗自吃了一惊,自忖道:“这小子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尽得紫府之秘,他那手袖功倒不在唐古老儿之下。”

    口里却淡淡笑道:“青年人性子果是躁急,打出袖招倒有几分功力。喂,耿仲谋,你站稳了,让老夫把名字告诉你,别唬坏了你。”

    当下,乃亮出万儿来,凌霄子的名头极大,虽然隐居几十年,不问江湖事,但耿仲谋早自八骏门长辈口中得知,此老乃是八荒硕果仅存的长辈,也自不敢轻敌,脸色一转,宽下脸来笑问道:“原来是八荒门的老前辈驾到,恕小子有失远迎啦!”

    他双眸一转,脸色跟着一沉,冷冷地问道:“不知凌老前辈跋涉长途,万里迢迢到大漠来做什么,莫非也是志在觊觎别派武功?”

    耿仲谋说这话,已显见内荏,他料以凌霄子这般身份的人,不该思夺别派之秘,是以一开口便用话把他套住,要他爱惜名声地位,自动急流引退。

    讵料凌霄子听了,并不在意,哈哈大笑道:“老夫是什么身份的人,岂有随便觊觎别人武功之理!”

    耿仲谋一听,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当前这老儿,已给自己的话夺住,不好意思提阴阳老怪的遗物了。

    他正待再说话,忽闻凌霄子问道:“耿大侠,你教我不可觊觎别派之物,那么,阴阳秘笈是你家祖传的了!”

    耿仲谋脸上一红,不觉为之语塞,呐呐良久,打了个哈哈,傲然叫道:“凌老儿,这个你管不着,东西既在耿某手上,便是我八骏门的了,不是祖传下来的,你又待怎地?”

    他给凌霄子凌厉词锋一迫,已然老羞成恼,自然不会有好言语相待了。

    凌霄子不愧一派尊长,涵养功夫极深,仍是不见动怒,只冷冷地道:“既非你家所传,那便是无主之物啦,耿大侠,我老儿已是垂暮的人了,怎能与你等青年来争这口气,不过,此物既非你家所有,即使老夫不屑争夺,尊驾谅也难以保存。”

    这几句话,说得耿仲谋心头大震,自顾寻思道:“凌老儿的话倒不错,说不定此刻唐古老贼已纠集各派好手,天涯踩缉了。我的行迹既已暴露,便也不能过份开罪当前这几个人了。”

    心中想着,颜色倒平和许多,但却假惺惺地问道:“如此说来,凌老前辈既非志在此物,在下能否保存,何劳挂齿?”

    凌霄子霎一霎眼,提头道:“老夫不远千里而来,不过是一片好意,不料耿大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其实……”

    说到这儿,凌老头加重声量,正容道:“你已祸迫眉睫,尚逞口舌之强。老夫这番自中原履此,路上已打探了极多对你不利消息。”

    耿仲谋颜色一变,不待对方说完,已然抢着问道:“什么对我不利消息?”

    凌霄子微微一叹息,喟然道:“唐古拉铁,史三娘以及令姊武林中三大派高手,俱已移足漠荒,不日便将抵此,哈,耿大侠,你自信能抵挡得了三人夹击么?”

    耿仲谋力持镇静,皱眉道:“老前辈这话可是当真?”

    凌霄子笑道:“老夫生平不打诳语,骗你做什么?”

    此时,但见赤炼人魔也已忧形于色,搭腔叫道:“凌老前辈,是你在路上碰上他们?”

    这魔头自知罪孽深重,对三派高手,委实忌惮得紧。

    第三十六回:误会结仇风云又起

    但耿仲谋却非易与之辈,凌霄子虽然言之凿凿,仍是半信半疑,同时也知当前这老儿心中必无好意,因彼此夙无瓜葛,凌霄子哪有这般好心肠,不辞千里找他报讯?

    耿仲谋迟疑之色,已给凌霄子窥见,歇了半晌,复听凌霄子笑对耿仲谋道:“耿大侠还心存疑团么?”

    耿仲谋抱拳道:“不敢,在下只是有一事不解,窃想你我素昧生平,老前辈凭什么如此厚爱?”

    凌霄子呵呵笑道:“推开窗子出亮话,以老夫的身份虽不随便窃据别人之物,惟阴阳秘笈乃武林至宝,这便不可以常理来推论了。”

    耿仲谋不待他把话说完,已然接口叫道:“如此说来,老前辈也是为夺那武笈而来啦!”

    凌霄子摇摇头道:“那不能算是夺,老夫是要你甘心情愿,分享那武笈之秘而已。再说,老夫一生和气待人,非人欺负上头来,绝不与人呕气,怎会和耿大侠争夺什么秘笈!”

    凌霄子的话貌似矛盾,其实不然,耿仲谋一听已经明白,冷冷道:“老前辈既非前来找耿某争老怪遗物,又不远千里前来报讯,莫非意在结为好友,共研秘笈之学?”

    凌霄子鼓掌大笑道:“这可猜对了,老夫就是这个意思,不知耿大侠心想以为如何?”

    又道:“强敌环伺,指日便到,还望耿大侠三思而行,如以猥屑不足论交,老夫只好就此告别!”

    虽然凌霄子极尽说词,褒捧恫吓兼备,耿仲谋仍是踌躇不决。要知这人本极深沉,凡事都要经过熟虑,哪有如此便轻信凌霄子之理?

    当下,但见耿仲谋浓眉一挑,问道:“凌老前辈有何证据,证明唐古拉铁等二路人马已经上路,赶到漠外来?”

    这一着耿仲谋以为必然把凌霄子难倒了,怎知凌霄子听了,不慌不忙自腰间的百宝囊掏出二件事物来。

    同时,凌霄子慢慢地说道:“欲把丹心托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耿大侠也太多些疑虑,辜负了老夫一片丹心。这件事,在江湖上谁人不知,你久处漠外,自然风声不到,老夫在关内,哪有不知之理,而且老夫已遇上了唐古拉铁父女三人这路人马,而且和唐古老儿的两个丑女交过手了,她俩全已伤在老夫掌下,奄奄一息!”

    凌霄子把手一递,把手中二件物事递给了耿仲谋道:“耿大侠,你瞧,这是不是紫府宫的信物!”

    耿仲谋伸手接过,一睹两枚古佩,脸色陡然大变,忽厉声喝道:“你把两个孩子全打死了啦?”

    凌霄子乍睹耿仲谋模样,心中一怔,想道:“这小子怎地忽然生起气来,他既与紫府宫有过节,我打死紫府宫的人,有什么不妥之处?”

    这老儿哪知道,耿仲谋并非背师叛道的人,也非歹毒之辈,他与紫府有过节,不外因葛衣人害了他祖父千手如来而起,冤有头债有主,耿仲谋恩怨分明,故只与葛衣人一人为敌,至于两丑女,非但没有仇恨,而且极之钟爱,在师门习艺时,他对这双小师妹已经甚是爱惜,故乍闻二女被害,神色自然大变了。

    耿仲谋呆呆地望着两枚古佩出了一会神,虎目中忽挤出两滴英雄泪来,看得凌霄子好生奇怪,良久,才听耿仲谋咽声叫道:“凌老头,你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