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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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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份无奈的理解,让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连长,指挥部通知五分钟后演练开始!”四处找萧刚的通讯员站在水房门口说。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萧刚关上水龙头,低低的说。

    “连长,您没事吧?”通讯员感觉不对,连长心情不好。

    “没事,天太热了,洗个头!”萧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走吧!”

    一个小时后,萧刚在训练场一如平常的沉着冷静的指挥反恐应急分队处理突发事件,而这场演练得到了奥组委秦皇岛赛区领导们的一致认可。没有人知道在萧刚身上刚刚发生了什么,更没有人知道,林凝此时正躺在手术台上等待进行清宫手术。此时,距离奥运会开幕还有不到二十天。

    一年后,林凝在一篇对特种部队的专访中读到了下面的文字:

    奥运会某备勤点----这里驻守着该部的两支应急处突力量。

    一天深夜2时5分,备勤点值班室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急促的喊话:“北侧停车场出现一起爆炸事件。有白色浓烟,命令你部火速赶至现场,封锁布控,协助防化处置队处理!”

    “紧急集合!”连长萧刚一声令下,枕戈待旦的官兵们如箭离弓。

    穿上防毒服,蹬上防毒靴,戴上防毒手套,带上武器装备……顷刻之间,队伍已经赶到7公里以外的事发地点。

    勘察分析形势,严密实施封锁,快速转移伤员,在上风口布控设防,协助医学救援组展开紧急救援,防化骨干快速洗消,一切高效而有序。

    负责奥运会有关事务的地方干部一连观看了12次这样的演练,最后评价:有这样的队伍保卫安全,我们放心了……

    五十六 散席

    林凝的小车又开进了特大的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一起吃饭的时候很热闹,大家什么都聊,唯独回避着流产的话题,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林凝心里的伤疤,决不能碰。

    “嫂子,大队今年给老萧申报个人二等功了,你文化水平高,回头好好给老萧弄弄个人事迹汇报,一定没问题的!”指导员楚翔建议。

    “我哪行啊?说老实话,我都没有你了解老萧!你俩在一起的时间可比我们长多了!”林凝笑着说。

    “军功章,有嫂子你的一半,所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什么一半呀,都是你嫂子的!媳妇儿,你就别谦虚了,晚上我把东西拿回来,你帮我弄!”萧刚也在一旁说。

    知道萧刚两口子爱逗,大家都笑起来。

    “指导员,我代表连里今年的退伍老兵有一个提议!”孙胜利今年退伍,还有不到十天就要离队了,“我们想邀请嫂子参加连里的退伍老兵欢送会。”

    和郭志新一样,孙胜利是萧刚的战友,也是林凝的朋友,基本上每次林凝来大队,只要孙胜利在,都要来看她,现在要走了,林凝必须要送一送。

    “当然没问题,嫂子也是我们连里的一份子,我举双手赞成,不过,嫂子要准备节目哦!”楚翔又开始给林凝出难题了。

    “没问题,不就是唱歌嘛!”表演节目对于林凝来说已经是小case了,几年下来也算是四处留声了。

    “我可听以前的郭副连长说,嫂子当初可是凭着优美的舞姿让连长念念不忘的,认识嫂子这么久了都没见过,我强烈要求嫂子给跳一个!”孙胜利可是不客气,给林凝出了个大难题。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得让你们笑话死啊!”林凝自嘲着,“而且那会儿是集体舞,现在我一个人蹦跶也不好看呀!”

    “没事,嫂子,我们不介意,是舞就行!”孙胜利算是认准了。

    “媳妇儿,你就跳一个呗,我也想看,再找一下曾经的记忆!”萧刚也跟着起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嫂子,我们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了!”楚翔恰到好处的总结了一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凝子,你这个军嫂当得是真让我开了眼界了!”黄欣蕾一边帮忙翻着货架上的cd一边说。

    “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不就是跳个舞嘛!”林凝不以为然。

    “为了萧刚你做的够多的了,接站、送行、留宿、帮着找工作、找地方住,现在还要给老兵跳舞,可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呢?”流产的时候萧刚不在,这让黄欣蕾很替林凝委屈。

    “你小点声!那也是我的朋友!再说了,夫妻俩不就得互相帮衬着嘛!”林凝看了看周围小声说。

    “对啊,你也知道是互相,你流产的时候也没见他们劝萧刚回来看看你啊!就会和我哭!”

    “我这几天帮老萧整理他的个人事迹,才知道我流产的事他谁都没说,直到回北京才因为通讯员无意中听到他给老家打电话才漏了馅儿,所以怪不得别人!而且连里知道后一直在劝他回来看我,是他自己不回来。”

    “他真能放得下你,我真理解不了这些当兵的是怎么想的!”黄欣蕾叹了口气。

    “欣蕾,还记得我们以前见过的一张照片吗?一个跪在妻子墓前痛哭流涕的军人。说实话,以前我也理解不了,但现在我真的能理解他。舍小家、保大家,他们的心里也是很痛苦的。看了老萧的事迹,我才发现实际上他比我更不容易,我只是自己个人的痛苦,而他身上还背负着整个连队,甚至是整个奥运赛区的安危。你说作为他老婆,我怎么能不理解他啊!”

    “我就是心疼你!我在你身边你能和我倾诉,我这马上要走了,你向谁哭去呀?”黄欣蕾的老公公派出国两年,这次约林凝出来就是告别的。

    “还说呢,你这一走两年,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真舍不得你!”一说到黄欣蕾要走,林凝心里也很难受,流产休息的那段日子里,是黄欣蕾在每天安慰她,还陪她去八大处烧香,祭奠那个孩子。

    “两年很快的,再说我们还能上q啊,还能发邮件啊,距离不是问题。好了,快点找你要的伴奏带,然后我们去吃东西,饿死我了!”黄欣蕾又开始安慰林凝。

    “找到了,你想吃什么,我请客!”林凝拉着黄欣蕾往收银台走。

    “吃饺子吧,上车的饺子下车的面,今天就当给我送行了!”黄欣蕾提议。

    “好啊,如果不是还没完成任务,真想再和你喝一个!”林凝看着黄欣蕾有些遗憾的说。

    “不能喝酒我们可以再去长安街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当妈妈了,到时我们一醉方休!”黄欣蕾握住林凝的手,轻轻的说:“凝子,好好照顾自己,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一言为定!”

    林凝再见到孙胜利的时候,他身上的肩章领花都已经摘掉了,看惯了各种标志有序佩戴的样子,林凝很不习惯,觉得仿佛只是几天的时间,孙胜利老了不少,人也不如以前精神了。

    “嫂子,我明天就要走了,中午的火车!”孙胜利笑着说,但是苦苦的。

    “你认得家门的,到北京一定来家玩!”那年孙胜利没有买到回家的车票,在林凝家住过两天,和林凝爸妈都很熟。

    “那是一定的,还想再吃伯母做的抻面呢!”

    正聊着,楚翔站了起来,示意大家先安静一下,他有话要讲。

    “场面话、官话、套话,昨天的退伍仪式上,已经都说完了,今天,和大家说说家里的话。我和老萧都是去年接任咱们连主官的,老萧比我强点,还当了两年的副连长,我才是咱们连的新兵。这两年,和大家在一起,我这指导员干的心里踏实,也是有了在座各位的鼎力支持,咱们连的面貌才是一天一个样的进步。上半年的时候大队开运动会,咱们连总成绩第几来着?”

    “第一!”异口同声。

    “当时大队长拿着成绩上上下下看了好久,还把我和老萧叫到一边问了半天,他不相信啊?是吧老萧!”萧刚在一边笑而不答,指导员一向是温文尔雅的,今天这么豪迈也算是是真情流露,所以索性让他痛快一把,萧刚也不拦着。

    “今天这个成绩,我是一点也不奇怪!有这么好的连长,有这么好的班长,有这么好的骨干,第一不是我们,还能是谁的?是别人的咱们也不干!对不对啊?”楚翔的嘚瑟劲儿林凝还是头一次见,在一旁一直乐。

    “在秦皇岛,我们一个连承担着整个赛区的安保任务,这是块硬骨头啊,但我们啃下来了,这和在座各位的努力分不开的,我代表连党支部,谢谢大家!你们就要走了,我和连长心里是真的舍不得,六连也舍不得。没办法,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当兵的都得有这么一天,只要大家记得我们在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记得六连,就永远是我们六连的兵,六连也永远是你们的家,想家了,就回来看看。赵小亮!”

    “到!”

    “在座的都是你的班长,唱个你拿手的歌!”

    “是!”一个小战士应声走到台前。

    “还记得那年报名参军吗

    还记得第一次穿上军装吗

    还记得营房前的那棵树吗

    还记得爱训人的排长吗

    还记得我们一起巡逻吗

    还记得那次抗洪抢险吗

    还记得炊事班的饭菜香吗

    还记得庆功会的锣鼓吗

    我们曾经一起训练也曾经一起摸爬滚打

    我们曾经一起翻山越岭也曾经一夜行军百里

    我们曾经一起喝醉也曾经一起谈天说地

    我们曾经梦想当将军也一起宣誓向雷锋学习

    战友啊战友,战友啊战友

    还记得我们最爱唱的那支歌吗

    今天再来我们一起高声唱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预备唱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

    ------《战友还记得吗》

    本来是一个人在唱,渐渐地大家都跟着唱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林凝本来眼窝就浅,这份浓浓的战友情林凝虽然没有经历过,但一样被深深打动,再加上黄欣蕾的远行,实在听不下去了,捂着嘴跑了出去。再回来的时候,听见老萧说:“小亮,你把你嫂子都唱哭了!对了,当嫂子的不能不表示一下吧?”萧刚很是适时地提醒了一下。

    “嫂子,答应我们的,来一个!”孙胜利带着几个熟识的班长起哄。

    “答应了你们我不会赖的!”林凝站了起来,把伴奏带交给文书,然后走到中间,说:“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欢送老兵的活动,刚才小亮的歌真是把我唱哭了,挺不好意思的!孙班长说想看我跳舞,真是赶着鸭子上架啊!虽然我跳得不好,但我的心是真诚的,衷心的祝福大家,未来的日子一切顺利,家庭幸福!”

    《洗衣歌》的音乐缓缓响起,林凝仿佛回到了七年前欢送教官的晚会现场,回到了自己曾经如花的青春年华,看着台下的萧刚,林凝幸福的笑着。这就是青春,一旦逝去就永远无法回头,但会一辈子感怀于心的青春年华。我们的青春虽然各有不同,但一样无悔!

    五十七 立功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过很长时间,林凝就迎来了生命中第二次怀孕。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林凝再也不敢大意,未雨绸缪的吃了几副保胎的中药,也不确定是否真的有作用,先图个心安吧。

    怀孕早期困得厉害,林凝一天到晚昏沉沉的睡不醒,沾枕头就是一觉。正睡着,林凝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鼻子,很痒,用手胡噜着努力的睁开惺忪的睡眼,萧刚一张笑逐颜开的大脸横在眼前。

    “小懒猫,你这是要把床板睡塌的节奏啊,下午四点了!”萧刚边说边轻轻的点林凝的鼻子。

    “四点了,我都睡糊涂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林凝坐起来接过萧刚递过来的水。

    “想我们家大宝了呗!”萧刚的表情很不正常,一副用力压制什么的样子。

    “别逗了,你肯定有事!”

    “大宝,什么都瞒不过你。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先闭上眼睛!”萧刚继续卖关子。

    “你快点,别吊我胃口了!”

    只见萧刚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红色盒子,放在林凝手上,说:“好了,睁开眼睛吧!”

    盒子上赫然几个大字:二等功奖章。

    “二等功?批了?”林凝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打开看看!”萧刚得意的点点下巴。

    打开盒子,一枚金光闪闪的奖章静静的躺在红丝绒上,“八一”军徽庄严夺目。林凝轻轻的把奖章拿出来,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压手。

    “你终于拿到了!”林凝声音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是属于你的!大宝,我给你带上!”萧刚拿过奖章,郑重其事的给林凝带在胸前,然后又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喜报,打开交到林凝手上。

    林凝轻轻的念:“萧刚同志荣立个人二等功,特此报喜!老公,你终于梦想成真了,真好,我太高兴了!”

    “大宝,这是我们共同的梦想!”萧刚把林凝揽入怀里,继续说,“凝儿,我们现阶段的目标算是实现了,孩子有了,二等功有了,下一步我的努力方向,就是早日随军,让你和孩子在这里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老公,辛苦你了!”林凝故作怜爱的捧着萧刚的大脸,亲了一下。

    “我是男人嘛,应该的!”萧刚站起来,做了两个扩胸运动,说:“好了,你男人我要去跑步了,你继续休息!”

    “啊,我以为你不走了!”

    “不不不,该训练还是要训练,成绩已经是过去了……”

    “切,嘚瑟!”林凝翻了个白眼。

    “我这叫低调!”

    “你先等一下,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林凝赶紧喊住萧刚。

    “我们连拿了集体二等功,晚上聚餐,我给你打点好吃的回来“

    说完萧刚亲了林凝一下推门出去了,脚步轻快地快飞起来了。看着萧刚高兴地像个孩子一样,林凝也开心的笑出声来。

    “大宝,又上哪疯去了?回来了没有?”电话刚通,萧刚就在那边大喊。多年的射击训练给他的耳朵带来了很大的损害,听力减退的很厉害,老以为别人听不见他说话,所以嗓门越来越高。

    “你低点声不行?我听得见。你怎么知道我出去了?”林凝实在闷得慌,开车去了趟超市。

    “停车场没你车我还能不知道?你快到后操场来,来了就知道了。有好事!快点啊,听见没?”自打二等功下来,萧刚的干劲更足了,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兴高采烈热情满满的,用林凝的话说,不拴上就飞上天了。

    “训练场那么大,我上哪找你?”

    “轮胎房手枪训练场,等着你呢啊!”说完萧刚就挂了电话。

    这还是林凝第一次在训练时间去训练场,真可以用人声鼎沸来形容训练的场面。虽然已经是年末,但各项训练依旧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四百米障碍、抗眩晕旋转、突袭战术,还有很多林凝叫不上名字的。

    远远地通讯员跑过来,说:“嫂子,连长让我来接您一下,参谋长也在!”

    “参谋长认识我?”林凝很好奇。

    “参谋长就是原来的老营长王志峰,刚下命令没多久。”通讯员回答。

    “哦,那我可要好好恭喜一下了!”

    “小林,好久不见了!”一见到林凝,王志峰就热情的伸出手。

    “老连长,我还要恭喜您高升呢!”林凝笑着握手说。

    “这个萧刚,保密工作做的还挺到位,我都不知道你过来。怎么样,身体现在怎么样?几个月了?”

    “还不到两个月,现在没什么反应,就是困!”林凝有点不好意思。

    “有时间去你嫂子那坐坐,让她给你传授点经验。”

    “谢谢老连长!”

    “让你过来一是好久没见你了,二是有人让我好好谢谢你!”王志峰继续卖关子。

    “谁呀?”林凝糊涂了。

    “你刚才是不是开车出去了?是不是在门口遇到两个人,一个穿便装,一个穿军装?”

    “好像是,我也没仔细看!”怀孕傻三年,看来还是有道理的。

    “你还问人家要不要搭车?”王志峰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说。

    “对,有这么回事,到车站不是还要走一会儿嘛,我看他俩好像挺着急的,就问了一句。怎么了?”林凝更糊涂了。

    “那是政委和主任,在门口等人!和我一说车牌号,我就知道是你。”

    “啊,政委呀?我就说嘛,那个穿军装的衔儿挺高的,应该是有专车的。我当时还挺犹豫要不要问的!参谋长,我是不是又犯二了?”林凝也觉得自己那事做的有些鲁莽。

    “哪有啊,政委和主任好一通夸你,夸你有爱心,夸萧刚没选错人,后来又了解到奥运安保时你的故事,就更感动了,一致让我代表他们,更代表部队表示一下。萧刚!”

    “到!”旁边一直听热闹的的萧刚一个立正。

    “陪你媳妇儿打手枪!”

    “是!”说着萧刚转身对林凝说:“媳妇儿,让我给当你教练,你烧高香了!”

    “真的可以吗?”林凝很兴奋,虽然做军嫂好多年了,但从没想过可以打枪,突然机会来了,都不敢相信。

    “子弹不多,你要珍惜啊!另外萧刚可是枪械专家,手枪、步枪、狙击样样精通!我有事先走了!”

    “谢谢参谋长,参谋长再见!”林凝开心的挥挥手。

    王志峰又叮嘱萧刚:“好好教,注意安全啊!”

    “是!”目送王志峰离开,萧刚问林凝:“媳妇儿,你打过枪吗?”

    “高中军训的时候打过步枪,五发子弹,全上靶了!”林凝兴致勃勃的边看通讯员给自己上子弹边说。

    “那你成绩不错啊!”萧刚对林凝有些刮目相看了。

    “都上了别人的靶!”林凝说话大喘气。

    “教你不会砸了我的金字招牌吧!”萧刚有些后悔了。“我先给你戴耳塞,别把小宝震坏了!”

    “小宝在我肚子里,又不在耳朵里!”

    “这是基础防护,你懂不懂!我现在是教练,听我的,废话那么多!”

    萧刚两口子是大队出了名的爱打嘴仗,通讯员和旁边的几个战士一边听一边乐。

    “连长,打几米的?”通讯员问。

    “你们嫂子是二把刀,打最近的吧!”萧刚说。

    “好了,双手持枪,两腿分开,中心下移。还有啊,一旦打开保险,枪口必须冲上,坚决不允许乱比划……”萧刚很快进入状态,一本正经的,搞得气氛紧张的林凝也不敢乱开玩笑了。

    五发子弹打完,萧刚一边看一边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对林凝说:“媳妇儿,你肯定剃光头了!”

    林凝不信,可跑到靶前一看,果真什么都没有。

    “你的力量不足,后坐力会让每次射击时枪口上扬乱晃,所以你瞄准靶心是一定会跑弹的。你下次试着把枪口下压看看!”专家就是专家,萧刚说起来头头是道,林凝听得也是心服口服。

    按照萧刚说的,林凝再一次瞄准击发,五发子弹全部上靶,林凝得意的看了一眼背后的萧刚,萧刚竖起了大拇哥。

    五十八 凶险

    妇产科有一种病,叫习惯性流产,林凝知道,如果这次这个孩子再保不住,自己就离得这个病不远了。已经两周了,除了上厕所,林凝所有的时间都躺在床上,困了就睡一会儿,醒过来就看看书,听听收音机。虽然林凝妈绞尽脑汁的给女儿做好吃的,可长时间不活动,早孕反应,再加上保胎药对胃的刺激,林凝无论吃什么都味如嚼蜡,提不起兴趣。

    “凝儿,中午想吃啥?”林凝妈问。

    “不早上刚吃过吗?”林凝郁闷的把《我的团长我的团》扔在一边,现在林凝选书就选这种大部头,可以多消磨些时光。

    “多少吃一点,按顿来,再说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不吃吗?”林凝妈苦口婆心的劝,她知道女儿天天躺在床上滋味不好受,可为了孩子,当妈的什么苦都得吃。两周前的那次出血几乎让自己魂飞魄散了,刚从部队回来没几天就出这么大的问题,这样下去自己的心脏怎么受得了。

    “妈,您包那豇豆馅儿包子不是还有吗?那个就成!”林凝现在看什么都难受,就是那豇豆馅儿的包子还算对口,放点醋,能吃五六个。

    “连着吃好几天了,换一个吧!要不我上饭馆给你炒个菜,外面的菜味道浓,刺激你一下?”林凝妈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看着妈妈一脸的期盼,林凝心里很难受。自打自己出状况,林凝妈的心就一直悬着,没白天没黑夜的盯着女儿,父亲要上班,萧刚在部队,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母亲一个人身上,自己又这么不省心,每每想到这,林凝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行,那您就要个木须肉盖饭吧,原来我上学的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林凝装出很有食欲的样子。

    “好,你等着啊!”林凝妈兴高采烈的出门了,不怕要求高,就怕没要求。

    热气腾腾的木须肉盖饭上了桌,林凝盯着半天没动。这味道和记忆里不一样,怎么一股哈喇味,林凝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事,吃开就好了,我闻着挺香的!”林凝妈在一旁鼓励着。

    “我马上吃,您忙去吧!”林凝不想让母亲再忙活了。

    “行,那有事喊我啊!”

    “小宝,这可是好吃的,咱俩努力把它吃光,好不好?你给妈妈加油!”林凝默念着,举起了筷子。第一口咽下,有一些反胃,还好下去了,没什么问题。第二口的时候,林凝觉得自己的胃里像是有一只手,猛地向上推了一下,整个胃像是翻了个跟头,紧接着小肚子像转筋一样疼了一下,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林凝感觉一股热流涌出。

    “妈,妈!快来!”

    林凝妈刚回厨房就听见林凝的尖叫,吓坏了,跑过来一看,殷虹的鲜血已经浸湿了衣裤,连床单上都是。

    “这,这,这是怎么了?不刚刚还好好的吗?”林凝妈焦急地问。

    “我就干呕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

    “肚子疼不疼?”

    “不疼!”

    “我给你换衣服,马上上医院!”收拾停当,林凝妈又跑去给丈夫打电话:“老林,凝儿又出血了,你赶紧找个车我们上医院!”

    按照林凝妈的想法,保胎保了这么久,还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要到城里的大医院才行,所以汽车一路开进了城。司机是林凝爸单位的同事,不停的和林凝父母聊着天宽心,林凝不想说话,只有她知道情况很糟糕,逐渐不抱什么希望了。

    到了医大附属医院,医生看着b超单皱着眉头说:“你出血太厉害了,必须马上住院。可我们医院现在已经没有床位了,你赶紧换一家吧!”

    “我还能保住孩子吗?”林凝试探着问。

    “这不好说,虽然胎心现在没有问题,但一直这么大量的出血肯定不行。而且你现在的情况,别说孩子,你自己都可能会受影响。你还是赶紧找医院住院吧!”医生看到林凝费力的从检查床上坐起来,裤子上、单子上都是血,一边拿纸来帮她擦,一边喊:“林凝家属!”

    “在这!”林凝妈应声进来了。

    “你女儿要马上住院,但我们医院没床位了,你们赶紧去别的医院吧!”医生吩咐着。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她现在出血这么厉害,万一路上……”林凝妈恳求着。

    “阿姨,真的是安排不下了,要有我能让您走吗?您赶快吧,别耽误了!”医生也是一脸的为难。

    “我女儿是军嫂,丈夫管不上,您就不……”林凝妈继续说着。

    “妈,您说这干嘛?人家大夫也不是不想帮我们。我们走吧!谢谢您,大夫!”林凝拦着妈妈不要再说下去。

    路上堵车,林凝开始给几家大医院打电话,询问床位的情况,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都是没有!

    正在这时,一名交警示意靠边停车。

    “请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驶本!”交警的言语职业干练。

    “给您!警察同志,麻烦您快点,我车上有孕妇,流产大出血!”司机叔叔一边掏本一边焦急的说。

    “不早说,你车今天限号,急晕了吧!去哪家医院,我给你开路!”说着交警把本还给司机,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妈,我们还是回家附近的那家医院吧,你们照顾我也方便!”林凝放弃了去大医院的想法,开始劝说母亲。

    “只能这样了,走吧!”林凝妈也只得无奈的接受现实,折腾了一大圈,还得回去,此时距离开始出血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这个孩子还能不能保住,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凝儿,要不要给萧刚打电话?”林凝妈问。

    “他们今天要开阅兵选拔会,应该还没结束!”林凝盯着窗外说。

    “阅兵,阅什么兵?”林凝妈追问。

    “对啊,今年建国60周年了!”林凝爸突然说,“特种部队要参加阅兵吗?”

    “他也没和我细说,就说要选人参加阅兵方阵!”林凝回答。

    “你今年生孩子呀,他阅兵去了谁照顾你!找这个老公有什么用,年年有事!”林凝妈不满的说,声音很大。

    “妈,您着什么急!他都三十多了,腰又受过伤,特大那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轮不上他的。而且昨天他也答应我了,选人的时候尽量往后站。”林凝开始替萧刚说话,说心里话林凝也是自私的,她也不希望萧刚去阅兵,谁都知道,一进了阅兵村,就是将近一年,林凝希望生孩子的时候,萧刚可以陪在自己身边。

    “凝儿,你和萧刚这么久了,你觉得他是服输的个性吗?”林凝爸突然说。

    “这次他会听我的,他答应我了!”林凝很确信。

    “你啊!”林凝爸无奈的摇摇头。

    “从b超上看,孩子的位置已经开始往下走了,但你现在肚子不疼,说明没有宫缩,胎心还在正常范围内,所以现在就看你自己的意愿了,保胎就住产科,流产就住妇科!我给你几分钟时间考虑,要快!”如半年前的情景一样,林凝依旧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耳边回荡着医生的话,该怎么办?保还是不保?保下来孩子会不会有问题?没有人知道!

    “凝儿,四点多了,给萧刚打电话吧,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这个责任不应该你一个人扛!”林凝妈递过手机,说完就离开了。

    “老萧!”刚听见萧刚的声音,林凝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坚强了一个下午,她终于忍不住了。

    萧刚皱着眉头听林凝抽抽搭搭的把事情讲了一遍,问:“大夫说可以保是吗?”

    “是!”

    “胎心没问题?”

    “刚才检查没问题!”

    “那还哭什么?保啊!赶紧办住院去!小宝都没放弃,我们怎么能主动放弃他!保,必须的!”萧刚的语气轻松了一些,但也更坚定。

    “老萧,你能来看看我吗?”犹豫再三,林凝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最渴望的想法,“就看我一眼!行吗?”林凝害怕去年的一幕再次重演,她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接受再次流产的打击,在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之后。

    “媳妇儿,你等我,我马上去请假!豁出去我这身军装不要了,我也要回去!”萧刚不是冲动的人,但这次他无法平静了,林凝付出的太多了,他不能再让她一个人面对。

    五十九 胎心

    产科病房都是生孩子的,只有林凝是保胎的,为了让她更好地休息,也避免受刺激,父母订了个单间。萧刚赶到的时候林凝刚刚睡着。

    “妈,林凝怎么样?”萧刚轻轻问。

    “输上液了,有防止宫缩的,有止血的,还有那瓶,是补充营养的。凝儿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又流了那么多血,唉!这遭的什么罪啊!”说着林凝妈的眼圈又红了。

    萧刚看着林凝苍白的脸也是心如刀绞,如果可以,他宁愿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妈,您和爸回去休息吧,这有我就行了!”萧刚劝着。

    “那好吧,我们先回去,有事给我们打电话!”想到林凝睡前还在问萧刚什么时候到,林凝妈知道,萧刚的陪伴是抚慰女儿的最好良药。

    “你吃饭了吗?”林凝妈问。

    “我一会儿去买点就行!”

    “我和你爸去吃,给你带点上来,你就别来回跑了!晚上凉,你自己也注意点!”见萧刚还要推脱,林凝妈赶紧说:“好了,我们先去吃饭了!”

    目送林凝父母离开,萧刚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他知道自己这辈子亏欠很多人,欠林凝的,欠自己父母的,也欠林凝父母的。

    萧刚搬了把凳子在林凝床边坐下,轻轻的笼着林凝的手,那手因为长时间的输液已经变得冰冷肿胀,而细细的手腕似乎比上次见时更纤细了。萧刚久久的凝望着林凝的脸,这是一张他记忆里永远生动活泼的青春的脸,即使生气也俏皮的脸,而她的欢颜,是他奋斗的源泉和坚持的方向。可现在,这张脸苍白消瘦,挂着泪痕。萧刚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林凝依旧经受着巨大的精神伤害,面对林凝受到的伤害,自己却无法分担。渐渐地,泪水模糊了萧刚的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凝醒了过来,看见萧刚趴在自己床头,轻轻用手摸了摸萧刚的头,萧刚一下子坐了起来。

    “大宝,你醒了!”萧刚晃晃脑袋。

    “老公!”林凝刚叫了声老公,眼泪就涌上来了,吓得萧刚赶紧问:“怎么了?哪不舒服?肚子疼吗?”

    “没有不舒服,我就是害怕!”林凝哭着说。

    “咱现在在医院住着,药也用上了,你肚子也不疼,还有老公陪着你,没什么可怕的!啊!有老公呢,不怕!”萧刚一边给林凝擦眼泪一边劝。

    “老公,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