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也没有关系，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说着就走向苏雨这边，“你没事吧，如果有事的话我们就先替你报仇再离开。”

    “没，没有，我没有什么事情。”苏雨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注意到顾修然说的“离开”二字，“我们能离开吗？该怎么离开？”

    顾修然没有回答苏雨，只是转过头看向小女孩：“你还是不说吗？”

    “她能看见学长吗？”苏雨的问题又多了一个，因为至今为止都没有人能够看到顾修然。

    而站在一旁的张母由于只能看到苏雨一人，因此在她的眼中就是苏雨一人在自言自语，于是又问道：“小先生到底发现了什么？”

    然而此时苏雨已经顾不上回答张母的问题了，因为眼前的小姑娘又出手了。这一次的风刃比之前的更快也更锋利了，苏雨来不及动作，身上就有几处见了红。这是苏雨进入“朝歌”后第一次受伤。

    看来这个地方也会有危险，并不是都像在医院一样没有什么危险。苏雨想这手上也跟着动作，细细的银丝趁着小女孩不注意缠上了她的脚腕，然而却被小女孩的风刃割断。

    顾修然站在旁边看到苏雨受了伤，顾不上许多，伸手就将眼前的花朵摘下。就在花朵离开根蒂的一瞬间，熟悉的黑暗再次席卷二人。

    这下子不知道又会去哪里了。这是昏迷前苏雨想到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这款游戏对苏雨大概还算是比较友好的，起码苏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看到了顾修然就在他的身边，然后把他扶了起来。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顾修然关切地问道。

    “没有，完全没有，就算有看到学长也都不是事儿了！”苏雨高兴的回道。

    这小孩可真会撩，顾修然想着，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是耳朵上的红色已经出卖了他。幸好苏雨也不是什么细心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否则就会继续开玩笑来逗一逗这个一板正经的学长了。

    顾修然有些庆幸，但又有些郁闷，庆幸的是自己不用被喜欢的小学弟看笑话了，郁闷的是如果小学弟敏感一点的话，是不是就能感觉到自己喜欢他了。唉，这可真是甜蜜又辛酸的烦恼了。不过此时，正事要紧，这样走了一会神的顾修然立刻又恢复到了高冷学长的人设。

    苏雨见顾修然一直没说话，于是问道：“学长是怎么知道那个小女孩有问题啊？我第一眼都认为他是张可欣了。”

    “她确实是张可欣没错，”顾修然回答道，“我能知道她是因为她看见我了。”

    苏雨有些意外，尽管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暂时被压下去了，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熟悉的白色，让他明白他现在又回到了医院。

    看出了苏雨在想什么，顾修然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我们在医院，而且是在我们之前离开的地方，那盆花也在这里。”

    苏雨点了点头，没有在说什么。顾修然见他不说话，于是拿起了桌子上的植物，对苏雨说到：“我们边走边说。”

    “我们先去手术室吧。”顾修然主动解释道，“这盆花还是我们之前离开医院时候的样子，看来张可妍的手术应该已经结束了，我们先过去看看。”

    苏雨点点头说好，然后又问道：“为什么学长认为我们最后房间时见到的人是张可欣？她不是在另一间房吗？”

    “因为生病的人从始至终都是张可妍，张可欣是健康的。我们在那幢别墅中见到的第一个小女孩确实有心脏病，所以那个女孩一定是张可妍。那么后来见到的那一位就只可能是张可欣了。”顾修然解释道。

    “可是，我们之前的推测应该是张可欣才是与生长得比较旺盛的那朵花相连接的，为什么我们摘下那朵花的花瓣后，张可妍的心脏会痛呢？如果说是因为张可欣将心脏换给了张可妍，那么时间上是说不通的。此外还有一个疑点就是，我们第一次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张可妍从小就有心脏病，但是在那幢房间的时候，张父张母却说自己的女儿时突然就有了心脏病。”

    “你说的没错，在别墅的时候，张父张母确实是说张可妍是突然检察出有心脏病的，但是时间却是在这盆花出现之后。”

    “那么这盆花就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了。”苏雨确定道。

    “一直都是，这盆花一直都是我们找出真相的线索。但是，这盆花与张可欣和张可妍姐妹联系太密切了，所以我们首先要解开这一对姐妹的谜团。”顾修然话音刚落，两然就听到了一阵笑声。

    “当心！”

    “你也是！”

    两人停下脚步，警惕的看着前面，一道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你们是要去手术室吗？”眼前的人笑着说到，“你们猜我是谁？”

    距离上一次这样的对话才不过几分钟，苏雨想，不管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这个场景，这对话都让人觉得很诡异啊。

    作为一名从小就害怕“鬼”这种东西地苏雨，觉得在房间以及现在自己没有立刻吓得掉头就跑简直可以为自己双击666了。

    不过现在最终的是如何俩开这个破地方，所以首先还是要解决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张可研还是张可欣的人。

    或许是察觉到了苏雨有些害怕，顾修然紧紧的握住了苏雨的手，“不要担心，我在这里，她不能伤害你。”

    “死到临头了还想嘴硬，”看着眼前的人放狠话，不知道为什么苏雨有些想笑。明明还是一个十几岁小姑娘的身体，再怎么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语气再怎么恶劣都不会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反而有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苏雨没有理会她，只是问顾修然：“学长，她到底是张可欣还是张可妍啊？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他是张可欣，准确地说，能见到我的只有张可欣，张可妍是看不见我的。”顾修然回答。

    “那也就是说我们一开始在医院里见到的生病的女孩确实是张可妍，然后在别墅中最先遇到的女孩也是张可妍，后来的房间中以及现在见到的这一位是张可欣，对吗？”

    “是的，你说的没有错，”顾修然看着张可欣，“你说对吧，张可欣。”

    “你说的没错，确实只有我能看见你，可妍是看不到你的，因为你不是玩家。”

    “不是玩家？什么意思？”苏雨问道。

    顾修然没有回答苏雨，只是盯着张可欣：“朝歌到底是什么？你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想知道吗？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张可欣嫣然一笑。很显然，在她眼里，顾修然并没有什么威胁。

    “好，作为交易，也请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不让。最终，张可欣做出了让步，也许是因为想听一听别人看到的自己的故事，也许是觉得顾修然很有意思，总之她答应了顾修然的要求。

    第10章

    十五年前，张母在这所医院生了一对双胞胎，只不过其中一个从小就有心脏病，而另一个则非常健康。于是本应当值得庆祝的事情因为其中一个小孩子的病情而为他们的出生蒙上了一层阴影。

    从懂事开始，张可妍的记忆中最熟悉的就是医院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可能有三百天需要在医院度过。从小就明白身体不健康的痛苦，因此张可妍格外的珍惜在医院之外的日子。

    有的时候，上帝关上了门，还把窗户堵死了，但是却意外地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缝隙，好让阳光透过这一点缝隙进入到黑暗的世界中。对张可妍来说，这道阳光就是音乐了。有一次张母难得抱着年纪还小的张可妍和张可欣一起去商场买小孩子的衣服，经过一家乐器店时有人在弹钢琴，那个时候张可妍就被吸引了，在听不到琴声之后就开始哭，知道再次听到钢琴的声音。

    此后，张母就请人来教张可妍弹钢琴。虽然身体不好，但是张可妍在钢琴上的天分让她的老师也惊叹。于是能够在家休息的时候，为家人弹琴成了张可妍最喜欢的娱乐活动。也是张家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光。

    因为生病，张可妍获得了父母更多的关注，因为身体健康，张可欣总是被更严格的要求。但这并不意味着张父张母忽视了张可欣，相反，因为知道小女儿过得不开心，不希望大女儿也不开心，因此两人对张可欣也没有忽视，反而认为张可欣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尽管严格要求，但是在其他方面反而对她更好。也因为这样，在张可妍眼里慈祥的父母，在张可欣眼中就变得有些严厉了。

    不过这一对姐妹感情非常好，张可妍因为生病不能上学，张可欣从学校放学后就会回来给妹妹讲学校发生的事情，给妹妹带有趣的玩具。所以家里的东西永远都是双份的，只要张可欣有的，就会给张可妍一份，如果只有一份，张可欣永远会主动让给张可妍，哪怕张可妍用不上。

    就这样，尽管张可妍的身体不好，但是因为张家父母对孩子的教导和疼爱，以及姐妹两个乖巧懂事，日子平淡而又幸福。直到有一天，张可妍九岁的时候心脏病再次恶化，医生给出诊断说活不过十五年，除非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而也是在这一天，张父为了让女儿能够开心一些，就去医院附近的花鸟市场，买一盆绿色的植物放在病房里养着。到了花鸟市场后，张父一眼扫过去，并没有发现特别钟意的，直到走进了里面的一个角落，看到一个穿着斗篷的老人面前孤零零地摆着一盆绿植。

    这盆植物看起来比其他的植物更加有生命力，青翠欲滴的叶子让张父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带回去。于是他走到老者跟前，打算询问价格。走上前去，张父才发现这名老者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孱弱，证据就是那双眼睛非常锐利，可以让人忽略掉这双眼睛主人的年龄。

    “请问这盆植物怎么卖？”忽视掉对方让人不舒服的视线，张父礼貌地问道。

    “这植物不卖。”老人沙哑的回答道。

    “如果不卖话为什么要摆在这里？”张父有些不解。

    “静候有缘人。”尽管有些不耐烦，老人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您看看我是不是有缘人？我家女儿身体不好，我想这让她看一些绿色的植物心情会好一些。”张父感叹道，这么多年，虽然说内心希望女儿能够健康长寿，但其实潜意识也知道女儿可能不能活得很长久，伤心固然难免，但是张父眼中更重要的是能让女儿在活着的时候能够体会到更多美好的时刻。

    老者听后，沉吟了一会问道：“你有几个女儿？”

    “两个，是一对双胞胎。虽然小的那个身体不好，但是他们都很懂事，如果可以，我都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她们健康。”说到这里，张父的神情更加柔和了些。

    老者听后想了一会，然后说道：“看在你的两个女儿的份上，这盆植物你带走吧。”

    就在张父拿起植物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老者又拦住了张父：“等等，这个植物比较特殊，如果你要养的话，不论是放在家里还是医院，一定要放在生病的小女孩的房间。”张父不以为意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后便离开了。

    看过张可妍后，张父将这盆花放在病房，不过张可欣看到后表示非常喜欢这盆植物，于是张父便让她带回去养几天。

    张可欣回家后，看了这株植物很久，久到自己都忘记了为什么会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带回来。

    不过令张可欣感到惊讶的是，这盆植物居然开花了，而且开的还是两朵。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虽然张可欣懂事，但这时候到底还是个小孩子，看到不可思议的现象第一反应仍然是孩子的想法。

    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张可欣伸手触碰了一下两朵花，这时，一道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你想救你的妹妹吗？”

    听到声音，张可欣立刻四处望了望，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是你在和我说话吗，小植物？”

    “是啊，我就是你眼前的植物，你和我签订契约吧，我会救活你的妹妹。”

    此时年轻的张可欣并不知道签订契约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只知道签完后自己的妹妹就可以变得健康了，于是没有犹豫就按照这道声音的指示去做了。

    这一天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张可妍都没有发病，张可欣也依然如往常一样上学，照顾妹妹，张家的生活一如之前一样波澜不惊，直到有一天，张母看着买回来的小熊，对张可欣说到：“我怎么会买了两只小熊？”

    “妈妈，这是我和妹妹两个人的，当人会有两只小熊啊！”

    “哦哦，对，你还有一个妹妹。”张母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两个女儿。

    这种事情不止出现在张母身上，周围的人也渐渐开始将姐妹两人弄混。这不是像之前那样互相假扮而弄混，而是把两个人认为只有一个人的混淆。甚至张母买东西慢慢地都变成了一份了，有的时候给张可妍，有的时候给张可欣。

    张可欣一开始只是以为大家在和她开玩笑，然而等到渐渐长大了，一直到十五岁的那一年，大家逐渐开始叫她张可妍，叫的多的时候甚至都认为自己才是张可妍，自己的身体不好。直到有一天，医生告诉她要去做手术，她答应了，以为自己要拥有健康的身体了，却不想，这只是将自己的心脏留给妹妹。

    到最后，张可欣就成了一名好心的心脏捐赠者，她的姓名只存在医院中，她的父母听到这个名字后以为是一个陌生人，所有人对她都只有这一个印象，没有人感到奇怪，也没有人想要去调查。张可欣知道，在以后，甚至没有人会记得她，她的妹妹张可妍成为了两个人的结合，而她会被这个世界遗忘，只有自己记得自己，永远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