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拾完了桌面上的草稿纸和习题册，又把出门要带的东西准备好都放到一个小包里，跟燕绥之打招呼：“那你自己坐会儿啊，我去换衣服。”

    燕绥之见他准备的那个小包是迷彩的小腰包，喊住他：“皎皎，你怎么跟我出去都是穿男装？难得有机会可以穿裙子出门。”

    “啊？”林皎有点意外他会这么提议，“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如果我穿着裙子，但是声音是男的，路上……可能会有蛮多人看我们的吧？”

    燕绥之起身去揉他的卷毛：“别管别人。而且，我才不是那种会因为别人觉得奇怪，就不让男朋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的男朋友。如果你更喜欢穿小裙子，那你就可以穿。如果你会觉得不自在，那也没关系，我们以后找个偏一点的地方，就我们俩的时候穿。”

    “好，”林皎笑着抓住他的手，“那我就穿裙子了哦，男朋友。”

    “嗯，去吧。”燕绥之顺势把他的手握在手心，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然后房间里就有了两个红着脸又笑个不停的人。

    林皎换了条古典系的纯色裙子，也没有穿裙撑，所以不是那么夸张，在不熟悉lolita的人看来，也只会是一款普通日系的可爱裙子而已。燕绥之帮他拿着外套，看着他一点一点把原本放在迷彩腰包里的东西搬到一个毛茸茸的手拎包里去，像极了一只过冬囤粮的小松鼠。

    燕绥之被可爱到了，趁他在专心整理，上前两步就捏捏他的耳垂，揉揉他的头发。

    “你走开，”林皎抽空瞪他，“你好烦！别弄我。”

    “好好好。”燕绥之嘴上应承着，手上还是不停。

    于是两人出发的时间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会儿，好在燕绥之提早就订了位子，两人一到就进了包厢，拿着菜单勾得停不下来。酸菜鱼也想吃，大盘鸡也想吃。

    林皎有些饿了，餐厅上菜也挺快，两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哎，”林皎吃完了抹干净嘴，才看到包厢的窗户外面就是一个广场，“这地方视野不错啊。”

    “对，等会儿也不用出去，咱们就在这坐着看烟火就行。”

    “什么时候开始啊？”

    燕绥之看了看表：“还有二十来分钟吧。”

    “那……”林皎皱了皱鼻子，“咱们就干坐着？”

    林皎正要提议说去下面散散步消消食，就见燕绥之从不知哪掏出一个大纸盒子。

    “？”林皎愣住，才想起今天是平安夜。

    怎么办，我没准备礼物啊啊啊！林皎才想到这茬，简直要开始冒冷汗。

    “怎么了？”燕绥之见他表情不对，出声询问。

    “呃……”林皎支吾了一番，纠结自己是该等他送完再说，还是现在就道歉，“我没……”

    燕绥之笑笑，递给他一个台阶：“皎皎是不是没带礼物？没关系的。皎皎是第一次谈恋爱嘛。”

    “或者说，皎皎让我转正，”燕绥之握住他的手，笑得很皮，“就算是圣诞礼物好了。”

    “对不起，”林皎还是很愧疚，“你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

    “傻话。”燕绥之摸了摸他的脸，学他喜欢做的那样皱了皱鼻子，“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要说喜欢我。”

    见林皎还是不太提得起劲来的样子，燕绥之把那个盒子放到他手里。

    “圣诞快乐皎皎，打开看看吧。”

    林皎闻言，怕自己再愧疚下去会扫兴，揉了揉自己的脸，笑着接过盒子打开：“神神秘秘的，是什么啊？”

    打开来是三条不同款式的裙子，上面的印花是之前燕绥之画了当头像的一串卡通香蕉和小猫，他画了姿态各异的好几款，做成了印花布，又做成了三条不同款式的裙子。

    林皎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脑内跟被弹幕刷屏了似的，充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喜欢吗？”燕绥之看到他的反应也很开心，“这个画是我画的，裙子的样式也是我设计的，但是布料和商家其实都是我妹妹联系的。”

    “超级喜欢！！”林皎把三条裙子都拿出来，挨个仔细看，“谢谢你！也谢谢妹妹！”

    “喜欢就好，”燕绥之看着他喜形于色的样子，笑得很温柔，“不要说谢谢，要说喜欢我。”

    林皎拿裙子挡了大半张脸，露着笑得弯弯的眼睛，对他说：“喜欢你。”

    这时正好到了时间，燕绥之可以看到林皎露出的眼睛里，映出一团一团的烟火。

    燕绥之把林皎送回了家之后，林皎看着他家的车离开，又找了司机小赵开车送他到市中心的商场。

    这是差不多到了商场要关店的时间，林皎让小赵在车里等着，拿起钱包就往下冲。

    他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男朋友，连圣诞礼物都不记得给男朋友准备。

    但好在他知道燕绥之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提着裙摆，两三步就冲上一个电动扶梯，冲到旁边的饰品店。

    情侣挂件、情侣手机壳、情侣围巾、情侣帽子、情侣手套……

    林皎把饰品店里摆出来在卖的，成双成对的好看小玩意儿都买了下来。

    商场里已经响起了停止营业的广播，还好店里已经没有什么人，结账不需要排队。

    林皎赶着去下一家店买情侣衬衫、情侣毛衣之类的，结账的时候也顾不上店员听到他声音之后打量他的眼神。

    “拜托可以帮我都包起来吗？我先去隔壁逛逛，等一下再过来拿。”

    林皎付完账就往外跑，裙摆扬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

    燕绥之最想要什么？

    他最想要名正言顺地、光明正大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林皎的男朋友啊。

    第三十七章

    把商场扫荡了一番，总算赶在关门之前结束了购物。

    林皎两手都拎满了大大小小的纸袋，坐在车里一路回家的时候，回想着燕绥之为他做的事情，对他说过的话，以及自己面对他的时候忍不住的笑和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的心情，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他到家之后把纸袋子里一个个的大小盒子都拿出来，翻出跟手账和许多彩笔放在一起的小卡片，一张一张地写着什么。

    等他都写完，再收拾一番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接近零点了。

    林皎关了灯，拿着自己的手机出神。

    手机在黑暗里发出莹莹的光。

    林皎给燕绥之发信息：“睡了吗？”

    燕绥之很快回电话过来，说话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

    “怎么了宝宝？睡不着吗？”

    林皎没想到会吵醒他，心里有点抱歉，但是看他睡得迷迷糊糊还能马上给自己回电话，又觉得很甜。

    暗地里都叫我什么呢，真烦人。林皎笑着想。

    “抱歉啊，不知道会吵醒你。”

    燕绥之讲话的困意很重，却还要调戏林皎：“怎么又说这个，不是说了……“

    “喜欢你。”可能是因为隔着手机通话，也可能是因为在一片黑暗中，林皎没再像之前那样害羞，很自然地接话。

    手机里传来燕绥之的笑。

    “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说完我可能会昏过去，所以只能晚上和你打电话说。”

    “啊？”燕绥之有点懵。

    “如果你听到了，觉得还是……可以继续的话，那就请你，正式地，继续当我的男朋友。”

    “嗯！”燕绥之那边的声音完全精神，“我听着呢！”

    林皎用手指绞着床上玩偶狗的尾巴，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

    “我说的时候，随时会失去意识，如果没有回应你了，你不要慌，明天应该就会好了。”

    “我要说的是，其实我不是林皎，或者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林皎……”

    林皎刚开始尽可能简略地讲了个概述，看自己还没晕，才又从头更细节化地描述。

    手机另一边的燕绥之偶尔应和几声，多数时候安静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