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皎见他那副戏精上身的样子就烦，伸手就打了他一下。

    两人打打闹闹的，不知不觉间也走到了教室门口。

    燕绥之笑眯眯地挨了他最后一下打，目送着他进了教室。

    林皎在走进教室的时候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因为教室里大部分的人都看着他一路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林皎现在是并不太想被注视的状态。

    胡思乐大大咧咧地又走过来到他前面的座位坐下：“老大，你那天走得也太早了。”

    “啊，张卓让我先走。”林皎在面对自己的兄弟时也有点不太自然，他打开书包做出一副忙碌于整理的样子，并不和胡思乐对视。

    “老大，我觉得你真是太不兄弟了。”

    “啊？”林皎原本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昨天在手账上列出的解释，听到他这句话有点愣神，生怕他下一句说出什么带点歧视意味的“你原来是个姐妹”。

    好在并没有，胡思乐反而是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老大我看你那微博的粉丝，大多数都是妹子啊，还都很好看。”

    “你瞒着兄弟你爱穿啥也就算了，是你自己的爱好。有漂亮妹妹不给介绍介绍，老大你这，说不过去啊。”

    胡思乐压低着声音讲“漂亮妹妹”的样子对林皎来说有点过于猥琐了，偏偏他还要继续说：“老大，你看你兄弟这好几个的，都单着呢。”

    林皎看他接受指数很超过自己的心理预期，并且重点完全不在这上面，就把自己手账上准备好的解释都放到了脑后，嫌弃地摆手：“上课了上课了，你回你自己座位去。”

    刚好早自习的预备铃也确实响了，胡思乐只好回座位，走的时候还回头跟林皎双手合十：“老大，真的靠你了，介绍介绍啊。”

    林皎被他的撒娇吓得一哆嗦，赶紧低头继续装作整理书包。

    整个上午对林皎来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异常，只除了课间同班同学偶尔边交头接耳边打量他，以及教室外面的人流量似乎大了很多，都探头探脑地往林皎的方向看。从其他年级其他班级过来的通常都是女生，同班的倒是男女都有。

    林皎刚开始还非常不自在，低着头不敢看别人，他便打开书本开始认真做题，沉浸了之后就不再有心思顾虑别人的眼光。

    在做一道生物题的时候林皎半仰着头在心里回想之前做过的类似的错题，刚好与教室外遮着脸偷看他的一个女孩子视线交汇。

    林皎心里想着题，没想太多就下意识笑了笑。结果那个女孩子似乎尖叫了一声，拍着旁边她朋友的胳膊，还笑着跟林皎拼命挥手。

    “？”林皎觉得自己的脑袋上仿佛升起了三个问号，僵硬地挥手回应，然后才低头把那道题的答案填上。

    不管怎么说，她好像没什么恶意的样子。而且还怪可爱的。林皎反应过来之后偷偷地笑了一下。

    经过这个女孩子之后，不管是同班同学还是教室外来“观光”的同校同学，林皎感觉到他们在看自己的时候，就会抬头对视回去，大大方方地露一个笑。

    有一部分人会回应一个笑容，也有一部分人反而不自在地躲开目光，悻悻离开，还有一小部分人还会笑着跟他挥挥手。

    过了一个上午，林皎觉得两天前被自己的曝光吓得魂不守舍简直没有必要，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嘛。大家都只是好奇心作祟而已，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恶意。

    而且挺好玩的，好像自己是学校里的一个景点。免费的那种。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林皎拎起便当，又在心里默背了一遍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跟兄弟们的解释，叫上胡思乐和张卓一起去吃饭。

    到了食堂的时候，常常一起行动的其他兄弟也跟着坐到了他们的桌子，挤不过的还两人拼一把椅子。

    “？”林皎无助地望了望去排队买饭的胡张二人，又不得不独自面对着一整桌的壮汉，疑惑中带了一丝丝恐惧。

    “皎哥啊。”坐在林皎旁边的那位笑嘻嘻地开口，“听阿乐说，你那有很多妹子啊。”

    林皎这才知道是什么情况，简直想把便当盒扣在胡思乐头上。

    什么叫我那有很多妹子？我是老鸨还是人口贩子？等你回到你的位子，看我把你打得下不了桌子。

    林皎气得在心里唱了一段rap。

    但他还是不得不保持微笑：“阿森，你信他？你不知道他嘛，不管什么瞎话都张口就来。”

    坐林皎旁边的谢森胖乎乎的，挠着头憨笑：“我刚开始也不信，但是阿乐给我们看了照片。”

    “什么照片？”林皎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从你微博底下的评论点到人家首页去了，好多妹子都……是我的天菜啊。”谢森说着说着害羞了起来，“其实皎哥，要不是知道是你，你那些照片看起来也蛮天菜的。”

    林皎的微笑保持不住了：“本来我只打算把胡思乐的脑门当球踢，现在我忽然想把你的档也踢爆。”

    哎，好暴躁哦，一定是装原身人设太久的缘故。校霸之气一旦上身，就不可逆了吧，我真是不再纯洁了呢。林皎说完，在心里为自己找了一番借口。

    谢森捂着档挪远了一点，而胡思乐和张卓正好托着个餐盘回来，听到了这句话。

    “我靠老大，”他挤到林皎另一边坐下，“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你的兄弟们没有对你的粉丝一万分之一的温柔。”

    “因为我的粉丝对我也温柔可爱啊，而你，”林皎嫌弃又鄙视地看他，“猥琐。”

    “我哪里猥琐了！你的粉丝对你温柔可爱，你不给她们介绍几个高富帅回馈一下下吗！”

    “在哪里？”林皎装着样子左顾右盼。

    “我不高吗？我不富吗？我不帅吗？”胡思乐气急败坏，“老大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话。”

    “高富帅重要吗！我觉得我的粉丝才不会喜欢顺着朋友微博去视奸妹子照片的猥琐大汉！”

    “喂喂喂，老大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她们在微博放照片，那不是公开的嘛，所有人都能看的嘛。”

    “……”

    午饭时间就在一桌子未成年男同学对林皎的哀求和碎碎念中过去了。

    林皎不胜其烦，最后才答应把他们的各种条件性格感情史和联系方式放到微博上，包括他们视奸人家微博的事实。有没有人会联系他们，就看他们的命了。

    真是的，明明大好年华应该好好学习才是啊。

    林皎从食堂几乎是逃着出来，什么准备好的对兄弟们的解释完全没派上用场。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谁能想得到计划里会出胡思乐这么一个找不着重点的幺蛾子，把所有人的重点都带歪呢。

    不过，其实也挺好的。

    林皎对于兵荒马乱的上个周末和这个上午颇有一番感慨。看了看时间，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好一会儿，便决定去天台吹会儿风。

    林皎也不知道自己去天台是不是希望遇见谁，不过走到最后一段楼梯，看到门外迎风站着的背影，却觉得毫不意外。

    第二十七章

    林皎进去的时候燕绥之正背对着他靠在围栏上，风把他的头发都吹起来，没有拉上拉链的校服外套猎猎作响。

    他走到他旁边，跟他看向同一个方向：“在看什么？”

    “看郊外的那个塔，”燕绥之指给他看，“你看到了吗？那是我爷爷设计的。”

    “哇，”虽然那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平凡的塔，林皎还是奉承了一番，“好厉害。”

    “然后我就在想，我以后要学什么，从事什么样的职业，怎么做一个厉害的人。”

    林皎难得见他这副平和的样子，没有在开玩笑，也没有假笑。

    “那你想好了吗？”

    “还没有吧……”燕绥之这次的笑有点自嘲的意味，“看了一部烂片或者好片会想当电影导演，看到一个坏的或者好的建筑会想当建筑师，看到爱人阴阳分别的新闻会想当医生，看星星的时候会想当天文学家……有很多想做的事。”

    “听起来好像都是因为，你觉得别人做不好啊，或者说你觉得你可以比别人做得好。”林皎打趣。

    “你呢？我记得你之前说……”燕绥之转头看他，“你的理想是自己开家洋装店然后自己当模特？你想当服装设计师？”

    林皎摆摆手：“是吧，但是这个只是想业余开啦，进货的那种。厉害的服装设计师已经有好多啦，我不觉得我能比他们设计出更好的衣服。”

    燕绥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其实我也跟你差不多吧，有好多想要做的事情，不过我是因为好奇。想要知道电影要怎么拍才会想当电影导演，想知道建筑里的电路啊承重啊怎么设计才想当建筑师，好奇人体构造才会想当医生……”林皎挠挠头，“总之还不知道真正想要做的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林皎专注地望着远方的塔，燕绥之偏着头在看他。他今天没有在脸上贴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没有再刻意用刘海遮到眼睛，而是乖顺地梳到了耳后。但是天台风大，小卷毛在他脑袋上飘荡得像海草。

    “对了……”过了一会儿，林皎才好像是想起来什么，转过头跟他对视，“还没有谢谢你。”

    “真的帮我太多了，之前提案的事，贴吧的事，还有微博帮忙澄清。真的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