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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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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无数人立刻轻轻松了一口气。最担心的问题不会发生,情绪也就不那么激动了。

    “不行!”惨白的唇吐出不太正常的发音,列贝罗凶恶地指着吉尔菲艾斯,“如果誓死抵抗,至少我军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现在就投降而他又食言的话,那我们就是两只脚已经踏进坟墓的必死之人了!我们不就是由于他才落到这步田地的吗,怎么还能再相信他?”

    这话又挑起了人们处于生死地带的敏感神经,稍稍平静的海面又泛起了无序的波涛,即将冲垮理智的栅栏。

    “我们不应当向专制屈服,即使我们都死在这里,也必将成为民主的功臣,后世的典范,我们的士兵也会因为我们的捐躯而流尽最后一滴血!”列贝罗发挥着平生最后的演讲口才,自我牺牲的崇高感的幻想彻底虏获了他。

    “任何一个稍有点理智的人都应该看得出来,即使死战到底,少了奇迹杨的同盟军也没有一点胜机,最多给帝国军造成一点伤亡罢了。红发大公的本意或许是真的想避免流血,否则他大可不必劝降,任由帝国军将同盟军压得粉碎好了——无论同盟军流不流血,他都已经在帝国内建立了无上的功绩,不是吗?”休斯敦·伊德后来写道,“反观我们激情洋溢近乎病态的议长阁下,他完全沉浸在了自我制造出来的信念必胜的白日梦里,将自己看作了一个为民主殉身的悲剧英雄,却连特留尼西特一半的民众煽动力都不及,在正常人看来真是有点令人作呕的表演。”

    聚会上已没剩下多少正常人了。列贝罗平时极欠缺感性的演讲此时却成功地搅乱了一拨人昏昏噩噩的心智。坚持抵抗与主张投降的人分成了两派,眼看就要发展为无可收拾的纷乱——“政客就是无论在哪个时候都能积极参与派别之争的生物,哪怕在坟墓里也不外如是。”有人曾根据此事夸张地讽刺道。

    警备士兵上膛的子弹已然对准那些快要冲出警戒线的“勇士”。

    “不准开枪!”红发大公大声制止了警备队的动作,对着台下还在争论的“民主精英”平静地宣布,“假如各位还有疑虑,我愿意以己身留下来做人质,待各位确认自己的安全后再释放我。”

    大厅安静了下来,人们仔细咀嚼着大公的话。

    “格林·菲斯上校!”红发大公叫着亲卫队长。

    “是!”

    “你带着所有亲卫队员和警备兵力退至事务局外围,不得到我的命令不准踏入一步。”

    “殿下!”格林·菲斯接到了平生最难以服从的指令。他怎么能把这个和善的年轻人独自留在这群不知进退的民主妄想者手中!如果大公出了事,他要怎么向爱戴大公的帝国人民交代,怎么向信任自己可以保护好大公的皇帝交代?他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要为了这帮不值一提的人冒险,帝国军必胜就好了,同盟不识好歹是同盟的事,与大公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责任都没有。他擦擦眼角的些微泪光,这次是真的一点也不管用了。

    “格林·菲斯!”吉尔菲艾斯又叫了一遍,声音不大,温和的声线化为如山的沉重。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姓名,使我觉得,那时如果不接受大公的命令,我就成了一个有愧于历史的千古罪人。而当时的形势也的确再容不得拖延了。”格林·菲斯年老时无比感慨地唏嘘道。

    格林·菲斯万分不甘地带着所有亲卫队和警备队员退下去了,不过在这之前他也对着那帮“不值一提的人”放出了狠话,“大公是为了救你们这些愚蠢的人才这么做的,虽然我一点也不认为你们有什么值得人救的价值!大公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什么叛变全是你们自己的狂妄的想象,至少殿下从未明确地表示要背叛皇帝陛下,自己被自己的想象骗了,不要将责任推到别人头上!但是大公殿下亲口说会确保你们的安全,他就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有人胆敢伤害大公殿下一根毛发,我发誓这里的所有人一个也不会完整地走出去!”

    吉尔菲艾斯有些无奈地苦笑着目送亲卫队长含泪退出去。如果能够不在乎多流多少血的话,那自己到今天为止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转而见到副官芬梅尔发白的脸孔,他轻轻对这个一向谨小慎微的属下说,“芬梅尔,你也退下去吧。”

    “可是,殿下……”芬梅尔不知是释然还是失望,一秒钟之前他还担心会留在这里陪着一直对自己没好感的年轻上司死在民主者的手中。

    “既然这么想走,勉强留下来反而碍事。对了,把肯拉特也带走。他还在偏厅里。”吉尔菲艾斯淡淡说。

    察觉到了那清淡的语气中异乎寻常的分量,芬梅尔唯有遵命。

    于是,新帝国的红发大公只身处在了一群虎视眈眈的民主分子中间。

    主战派与主降派的人数比例呈现了大幅度的变化,希望投降的人占了多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为自己的信念而牺牲的勇气。

    吉尔菲艾斯仍然维持着完美的礼节,转向列贝罗,“议长先生,我对您如此坚持自己的信念深表敬意,但是无法认同您希望所有人都陪您替民主殉葬的想法。民主不是一个要靠流血来满足的祭坛。是否要追随到底,应该由那些有权利决断自己生死的人决定。”

    “只要……”列贝罗眼神趋于呆滞,逼近于精神上的死亡状态,忽然掏出一把镭射枪,直指吉尔菲艾斯的眉心,“只要你死了,你死了就好!我们就会横下一条心,誓死抵抗!”

    “列贝罗这个混帐!”“你要所有人都陪你下地狱吗!”“他怎么会有枪的?”底下主降派的人跺脚咒骂,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如果红发大公死在此处,不但二百五十万的士兵,连带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前赴后继地拥抱死神吧,而到时帝国加诸于同盟的愤怒,不知又将连累多少人。

    吉尔菲艾斯看着列贝罗两眼放射出已毫无人类理性之光的死线,一瞬的惊讶之后便有了本能的应对之策,湛蓝的双瞳中只有海底深处般万年不变的静谧。

    已经答应过了杨,怎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果然被他说中了吗?

    “你要让那些政府首脑对外宣布投降?这样是也不错啦,遵守政府指令而投降的比克古元帅就可以不用受到以后不必要的指责了,更不会由此牵扯出杨舰队与帝国大公的‘勾结’而影响我的同盟英雄形象……毕竟对那些奉行民主至上的人来说,即使这是为了保存民主而举行的一个不可缺少的形式——也是一个屈辱的形式。”最初讨论计划步骤,杨听见吉尔菲艾斯的这一构想时,微微地沉吟后说,“而且,这也是政府的那些人最体面的退场方式了吧。”

    “我只是想,这么做帝国方面也能得到最佳的政治利益。”吉尔菲艾斯坦言以对。

    “总之,我只要我的退休金有保障就好了。”杨不由对这个红发青年的诚实暗暗咋舌,说出的话也不怎么搭调了,但那的的确确也是自己的真心话呢。

    “杨提督。”

    发觉了红发青年的突然严肃,杨习惯性地搔搔头,“对不起啊,我……好象又说了什么不太适合的话。”

    温静的笑容突现,夹杂着一丝淡淡的促狭味道,“不,只是阁下说笑话的能力还有待提高哪。”

    “咳,咳……那我还是不说笑话了,人应该避免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才不会让别人看笑话。”杨知难而退,接着刚刚的主题继续说,“不过,这个很难做到吧,他们那么自信地以为就快要成功了,可是要他们转瞬之间接受全盘崩溃的现实——也许头脑无法冷静之下会做出一些难以收拾的事,你有把握吗?其实不需要这样,也可以由前线的比克古元帅率众直接向帝国军投降……”

    “我想试试。”吉尔菲艾斯安然说,“如果最佳方案不能成功,我们再采取最保险的措施。”

    杨看着他,“那我就不说什么了。哪,齐格飞,答应我。”

    吉尔菲艾斯抬头,无言地询问,“?”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尤其是你自己。别太执着于这个最佳方案了,如果你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什么方案也无法实施。”

    “我知道,我答应你,不做无谓的牺牲,不做无谓的流血,不管是谁。”

    神啊,请尽管嘲笑我的自大和无知吧,因为这就是我想走的路,这就是我希望得到的结果,纵使——这样的我已经不配再得到他的信任。

    可是历史并不是由一个人缔造的。所以哪,杨,我的存在与否没有你认为的那般重要,真的。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只希望这份幼稚没有连累你们的努力。

    吉尔菲艾斯对着朝向自己的枪口的主人不紧不慢地说,“就算我死了,结果也不会对你们有利,只会更糟糕。”他以眼角的余光估量着主席台上隐藏于各色常规按纽中最不起眼的那个紧急按纽——按下去,就可以让比克古知道应当直接实行第二套方案了——这是他准备的退路。

    “你给别人都准备了退路,那你自己呢?”杨曾问他,问得他不知所措。你们的退路就是我的退路,他是这么回答的,笑着说着,还想着阳光真刺眼。其实,我的退路,早在我决定来海尼森的时候就不存在了,早在我决定阻止那个人战争欲望的时候,就是无路可退了——这是我的选择,怪不得任何人。就象多年前那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假使再来一次,我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再度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这一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只要你死了,一切会好办得多!”列贝罗在看不见的魔鬼的驱使下开始扣动扳机……

    在开枪的瞬间还是来得及的。吉尔菲艾斯的手已经抚上了那个按纽,沉稳的微笑带上了丝丝安心,还有丝丝遗憾,隐藏于那深海般静寞的澄澈蓝眸之下……

    第十三章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列贝罗与红发大公身上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敏捷地冲上了主席台,一瞬间装倒了已扣下扳机的列贝罗,枪口射出的死亡之光穿透了天花板。他立即拾起掉到一旁的镭射枪抵住了列贝罗的脑袋。这人有一头浅红色的直发,一双颇具活力的眼睛,嘴唇薄而紧闭,显得异常干练灵活。他就是休斯敦·伊德。

    “对不起哪,议长先生。我可是宁愿活在专制的现实中,也不愿溺死在民主的幻想里啊。再说,所谓的民主至少也该有选择怎么生死的基本权利吧。”说完,他对着吉尔菲艾斯调皮地眨了下眼。

    休斯敦的行动提醒了人们,他们纷纷按住列贝罗的手脚。副议长向吉尔菲艾斯致歉,代表所有在场的政府成员同意投降的提议。

    吉尔菲艾斯点点头。

    艾尔·法西尔待命的同盟军司令官比克古元帅老而不衰的身躯出现在宽屏上。听见副议长的陈辞,再看看不成人形的列贝罗,老元帅也许明白了什么,同时似乎并不意外如此的情形。“希望杨没有看错人。”他想着,虽然仍有疑惑,比克古仍是向副议长敬了个礼,表示接受了政府的决议。

    “既然是同盟的弃约行为,打一场必败的无义之仗着实毫无道理。然而,下官也衷心希望阁下不辜负自己的承诺。”比克古意味深长的目光直捣向红发青年。

    “我定然不会忘记。”吉尔菲艾斯郑重道,带着令人不容怀疑的诚意。

    德高望重的老元帅的形象消失于大屏幕上时,所有人都复杂地叹了一口气,有欣喜,有失落,有怨恨,有失意……同盟的时代,从内容至形式上是完全地灭亡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人类自由精神的丧失,它永远也不会丧失,在过往废墟的基础上,会有脆弱而坚韧的新生。

    现在可以恢复与帝国军的通讯了,吉尔菲艾斯向通讯控制室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于是,宇宙历800年,新帝国历002年,标准历1月14日21时33分,当莱因哈特率领的帝国军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浮现于艾尔·法西尔时,他们就接到了敌方主帅比克古元帅的投降电报。结果帝国军所能做的就是当场爆破二万二千余艘同盟军舰并负责收集残骸,另外由罗严塔尔本部长总管将不战而降的二百五十多万战俘暂时安置于艾尔·法西尔的可居住行星——以罗严塔尔的能力处理此事绰绰有余了,只是当事人的心境到底如何就不得而知了。据当场随侍一旁的尚是幼年学校的学生的随从兵海因里希·朗贝兹所说,接到这项任务的罗严塔尔元帅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一贯的冷笑都有些变形了,仿佛了还骂了句什么‘吾皇……米达麦亚……该死的ZICK……’,到底是什么也没听清……”

    在“米达麦亚舰队无血占领参与背弃行为的全数星域”的捷报传来时,莱因哈特的直属舰队已在赶往海尼森的航线途中了。

    历史上对于这场“没有战斗的会战”众说纷纭。有人说这是一场特殊的战争,有人认为这一天根本没有战争,有人将此说成是“同盟与帝国的最后对决”,有人否认这是可以定性的战争……民众倾向于认同“一月十四日艾尔·法西尔的事件是一场目的模糊、性质不明,甚至连有无战斗都不清楚的历史事件。”同盟的公然毁约竟未遭致帝国的全面报复,连士兵都不曾损失一个,对无数民众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同盟在名义上灭亡了,但原同盟的人民仍可以继续过更好的生活。

    吉尔菲艾斯大公在这场事件中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很久以后尚无定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没有红发大公,就不会有如此圆满的结果。”宇宙公认一月十四日为“止战日”或“止血日”,并且每年都有纪念活动。

    颇有微词者也是大有人在的。“他只是通过巧妙的情报操作,帮同盟官兵争取了一点考虑投降的时间罢了。”有人故意贬低道。

    只是?杨看到这种自以为是的评论,恐怕会忿忿然地摇头吧。一个看似简单的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构想,从计划到实施需要经历多少步骤,多少细节,大概是那些头脑贫乏的人所难以想象的。吉尔菲艾斯虽不至于每一个环节都是亲力亲为,但他总会亲自过问以确保无误。除此而外,还有与高等事务官职务相应的无数纷繁复杂的日常行政事务。既要与同盟政府不同派别的政客周旋,又得应对来自帝国内部的政见相左者……超负荷的工作快把这个年轻人受过重伤后健康状况大为下降的身体给拖垮了。何况,他还要时时忍受着精神上的双重煎熬吧……杨忽然觉得当初回绝莱因哈特纳其入帝国军阵营的邀请真是太过明智的决定,他决计无法做到吉尔菲艾斯勤勉程度的万分之一。“懒散虽不会招致明君的治罪,若因此懈怠了工作而除职拿不到退休金可真是一件既不名誉又不讨好的事。”

    第十四章

    就吉尔菲艾斯本人来说,自己是不是把一个本该现在爆发的隐患推迟至未来的几十年乃至数百年了呢?本应流的血没有流,未来会不会要求双倍的补偿?而那些此时存活下来的人的后代中,会不会有人诅咒他今日的行为?……也许终究,他与那些为了自我满足而不择手段的人没什么不同。

    极力驳斥吉尔菲艾斯的这种想法的,是刚刚救了他的记者休斯敦。据休斯敦的描述,他曾于宇宙历797年5、6月份乔装成地球教信徒采访其内部情况,为了多与地球教徒交流得到更多的真实内幕,他不惜冒险搭乘了出了事故亦无须赔偿人命的货船“贝流斯卡”号。但是出发没多久,无法贸然适应恶劣环境的他就得了急性的营养不良症,要命的是,船上根本无药可医。“当我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以为自己快挂了的时候,我的救星出现了……”休斯敦用学自某人的夸张手势向大公忠心耿耿的亲卫队员们解释自己的身份,听得一帮人津津有味。“船长本来还担心偶然遇到的帝国军会不讲道理地向我们开火,一看到是帝国的仁将吉尔菲艾斯提督就放下心来了。这个仁慈的红发将领不但没有一点点为难我们的意思,还吩咐下属分发了一些军用物资送给我们。我就是由于用了及时获得的包括在军用物资内的药品而有幸活下来的。”

    “当然你是对我这样的小人物没什么印象啦。”休斯敦对微露困惑之色的吉尔菲艾斯说,“不过你只要知道你是确实地救了许多人就没错了。不论在哪一个时代,奉行哪一种信仰,遵循哪一种制度,按照哪一套道德标准行事,救人都算是高尚的行为吧。至于那些被救的人的后代的抱怨,如果你没施以援手,他们可连抱怨的机会都不会有。”最后,他摆起了认真的脸孔,“我个人是很好奇你这样的军人是怎么活到了现在的啦,因为要做个不简单的好人实在太不容易了。可是呢,的确,多一些这样的人会比较好吧……”

    把安抚一帮“落魄的民主精英”、收集他们“正当要求”的任务交给芬梅尔之后,吉尔菲艾斯放松下来的身心几乎被一阵前所未有的疲劳感压倒。

    注意到大公明显苍白的脸色,许多人劝他去休息。刚要点头,一名帝国士兵急急忙忙地跑来报告,“殿下,鲁宾斯基逃跑了!”

    吉尔菲艾斯打起精神,来不及质问原由,一个TV电话已接过来。

    “大公殿下,您真是了不起,连我也掉进了你的计策。”鲁宾斯基的老脸说不清是悔恨还是憾恨,“可惜你没有把它用在该用的地方。”顿了顿,侧过身,一群不超过十岁的儿童在几个黑衣男子的枪口下蜷缩在一块儿,一张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满是想哭又不敢哭的畏惧,想必是已被严厉地恐吓过了。

    “真卑鄙,竟然绑架小孩子!”格林·菲斯嚷道,如果鲁宾斯基在眼前,他很可能已经用镭射枪在其身上射穿了好几个洞吧。

    “那些人……是地球教地位较高的信徒。”休斯敦指认道。

    吉尔菲艾斯静静地看着,深厚的精神层面只显露了极小的部分,如同冰山一脚,更深层的愤怒潜藏于波澜不兴的意识流体内。

    “你想要什么?”吉尔菲艾斯问道。鲁宾斯基是个做一分要求回报十分的阴谋家,他不是地球教的狂信徒,这么做应该是在算计着什么。

    “我只想跟你单独谈谈,答应我几个条件。”鲁宾斯基笑了笑,“当然你不来也可以,只是这些孩子……”在他的指示下,一个黑衣人猛踢了一个小孩子,疼痛使他忍不住大声哭起来,结果遭到了更严重的惩罚。

    “我去。”吉尔菲艾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