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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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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王爷身边做事的人中年纪比较小的,那些师兄跟在王爷身边很多年,都能独挡一面,所以比较照顾他。他人很简单,还有些没心没肺,刚出来做事,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那天趁没人注意,把心痒了好几天的小马,从那个最豪华的马厩里牵出来,想骑一圈儿。

    那是一匹极漂亮的银色小马,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竖着的竹耳,两只有神的眼睛。银色的毛,在日头下都闪着光。浑身的肌肉曲线,说不出的好看。跑起来小步弹着,跟跳舞似的。

    而且个性,看人的时候,轻歪着头,微垂着眼皮,一副瞧不起人,高傲的样子。

    他心痒极了,拉出来,左右看看没人。翻身就上了马,没想到,这马看起来漂亮,竟然性子暴烈,他刚自认为动作潇洒的骑上去,还没来得及摆个造型,那马三晃二跳,就摔了下来。

    摔得他呲牙咧嘴,好像还挨了一脚,他恨恨的想:一定是故意的!

    坐地上半天起不来,揉着屁股,又丢人又生气。

    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白色少年。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那天,那人。

    少年背对着夕阳,俯身低头,笑着看着他,那笑容,比太阳更耀眼。那长相,比仙童都好看。

    只见少年轻眯着眼“你就是十一?”打量了一下,还特意看了一眼满是土的屁股。

    他坐在那里傻傻的看着,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知道你是个笨蛋吗?”少年说完,哈哈一笑,手指放嘴里呼哨一声,那小银马就颠颠的跑过来,少年翻身上马,踏着夕阳而去。

    一人一马,像被夕阳镶嵌了一个金边儿,如梦幻般,不见了影踪。

    他傻呆呆的看着,半天,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

    眼前这个路人中年男与那个刻在骨子里的人,没一点像。

    半点都不像!

    但,这是他。

    是他!

    我的老天爷!这可怎么办?

    刚才,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他还是往里缩了缩。

    但下一刻,他又恨不得从二楼跳下去,拉着他,再不松手,一直拉到京城里去。

    可到底不敢,这些年,他已经很有些城府,不再莽莽撞撞。

    知道,无论怎样,这样下去相认,是不行的。

    他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他们走没影了,他才失魂落魄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楼。

    回到馆驿,呆呆的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那个手下叫老江的回来,进到他的房间,看到他端着茶碗在愣神,就低声说“大人,属下回来了,人送回家了。”

    他缓过神“嗯,都知道些什么?”盯着他问。

    “他叫汪奇,三十岁出头年纪!”

    “汪奇?”韩褀。。。。。

    “是,汪奇。家在三家巷第三个门里住,小院儿,大小四五间房,敲门时,有一个五十多的男人迎出来,汪奇叫他汪叔,还有个六七岁的男孩也跑出来,管他叫爹。”

    “什么?!”李的手一抖,茶碗掉在地上。“叫他什么?”

    “叫爹。”

    “老天爷,乱套了!”他喃喃道“还有什么?”

    “有您的嘱咐,一路上,属下没问他什么,就聊了聊这里的风土人情,怕惊着他,属下看他胆子很小,不太爱说话。”

    他胆子小?

    他什么祸不敢闯?

    那个脸一沉,连皇上都要容让几分的人,一天天被他的闯祸气的七窍生烟!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爱说话?

    他整天叽叽咕咕个不停,就算那位听半天没反应,或者只嗯一下,甚至就是一句“不行”。

    却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

    他能一说就半天!

    能说着说着,就笑起来。

    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搞的那位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个小疯子。

    这可如何是好啊?

    他自己蒙头蒙脑,想不出办法。又不敢跟身边的人商量。

    不行!我想不出来怎么办,就拉着别人一起想。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离这里三天路程的潞州,柳城羡刚把那些官员打发走,到了临时住的府衙安排的后宅,脱下官衣换上便服,半靠在仰椅上休息。

    他今年不到四十岁,已经是三品大员了,做事极有城府。

    他生的十分好看,修长的眉毛,两只大大的桃花眼,看人时,总带有一丝情谊似的。

    只是现在他位高权重,这神眼也变成温和。

    年轻时,他很是风流倜傥,就算到了中年,身材依然保持的良好,衣着讲究,风度翩翩,是官场上难得一见的俊秀人物。

    一身讲究的藏蓝色常服,漫不经心的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旁边小桌,丫环沏好了茶,还么来得及喝。

    这时突然门口杂乱的脚步,门外的下人刚说“李大人您怎么来了?”那个叫李迁的就闯了进来。

    柳城羡有些意外,抬头一看到他蓬头垢面的样子,眉头一皱,“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昨天还收着信儿,不是都很顺利吗?”

    李迁呆呆的站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柳成羡看着他,一脸的嫌弃,斜眼着眼“傻了?出什么事了?”

    李喃喃的说“四哥,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

    “谁呀?”柳眉毛一挑,“大惊小怪!”

    “他,他……”那个名字在心底转了千千万万遍,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

    柳成羡没明白,干脆不理他,伸手自己倒了杯茶,放到嘴边,虽然没茶叶沫,还是轻轻吹了吹。

    “你说不说?我事情差不多了,有大把时间跟你耗。”眉目带了笑意,他个性中有很大部分的放荡不羁,对李迁的样子很是幸灾乐祸。

    李迁软软的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那名字,冲了几遍没说出口,最后说到“银鬃吟。”

    那是他的主子庆王爷送给那人的一匹银色马驹,就是摔他那只!

    那人喜爱至极,天天骑着,牵着,喂料梳洗都自己动手,吃饭领到桌边,睡觉也想要放在屋里,只是这一条被王爷拒绝了,最后讨价还价半天,在他院子里搭了个小马厩。

    有天即兴,连稿都没打,奏出了那首《银鬃吟》。

    一首曲子,把马的形态,嘶叫,踏步,狂奔,温柔的眼神,演绎的淋漓尽致。听得那人如痴如醉。

    柳刚到嘴边的茶,手一抖就水就洒在身上,烫的他一哆嗦,但都没去管,两只桃花眼瞪的老大,原本的慵懒散漫变得无踪,一脸狰狞。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把茶碗用力顿在桌上。

    李从椅子上就滑倒在地上,呜呜的哭了出来。

    “在哪里?怎么回事?”柳成羡一看他这样,急了。

    李还在呜呜的哭。

    ”你看错了!这是绝不可能的!当初。。。。。”他像是自己说服自己似的,停了停,心里叹口气,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看,把手下的人支远,回身关上房间,低声问“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迁哽咽的说不出话。

    “你倒是说啊?十二年了,你能认出来 ?”

    李迁跪在地上边抽泣边说“虽然他容貌大变,风采不及当年半分,虽然他手眼腿残了……”

    柳成羡脑子嗡的一声“完了!”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