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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堪舆模模糊糊间听到了“去医院”,不知道是自己的幻听,还是真的有人在跟他说话,他只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他想起小时候发烧不敢告诉父母,结果传染给了哥哥,爸爸把他打了一顿,妈妈问他为什么生病了不去医院,是不是想害死哥哥。

    他想起生下甜甜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身体都不好,持续性地发着低烧,三更半夜咳嗽不断,阿笙让他生病就赶紧去医院,别吵得孩子睡不着觉。

    他只是觉得去医院太贵了,吃药熬一下就能好的事情,他不想去医院。

    但是会伤害到家人的话,就算不去医院,他也不能在家里待着。

    要出去,要到外面去。

    晚饭已经做好了,他不能再在家里待着,他得出去找个地方坐一坐,等缓过来一些,去看看还有没有新鲜的水果可以买。

    脑海里被这些念头充斥着,沈堪舆稍稍找回了一些神志,也有了些力气,他放开怀里的枕头,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离开被窝他就觉得特别的冷,就摸索着到了行李箱旁边,想拿多几件衣服出来穿,却怎么也拉不开拉链。

    他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胳膊,像是想把他往某一个方向拖过去,他好像还听到了顾言笙的声音,可是怎么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是阿笙吗?

    他要打他吗?

    他是该打的。他害得他和苏桐再无可能,打破了他重要的东西,发烧了还给他和甜甜做饭,还靠他们那么近。

    可是,现在不行。

    他稍稍扭过头,试探地对着不知道在哪个方位的顾言笙笑着道:“阿笙我知道错了……你等我、等我回来再打吧,好吗?我现在先出去,不然会……传染给你们的。”

    “你先不要……靠我这么近,会传染的。”

    “我拿几件衣服好不好……我拿了就出去,你等我一下。”

    顾言笙听不得他这些胡言乱语,心里难受得紧,他连拉开行李箱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在说这些没边的胡话。

    沈堪舆费劲地说完这些,就咳得几乎喘不上气,蹲也蹲不住,眼看着整个人就要摔下去,顾言笙眼疾手快地把人抱起来,却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怕这个时候出门会让沈堪舆再受寒,只能放弃带他去医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接起来就打了个呵欠:“顾小少爷,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唐修,你……”

    唐修顿时不爽地打断他:“你叫谁唐修?叫哥哥。”

    “……哥哥。”顾言笙噎了半秒就顺从地叫了。

    “嗯,找你哥干嘛?”

    “你能来我家一趟吗,我家里有人发烧。”

    “……我说小少爷,我这刚加班加点做完一台大手术,发烧这种屁大点事你能不能自己解决?”

    “我想带他去医院的,但是外面雨很大,我怕把人带出去再着凉了,”怀里的人开始有些不安分,顾言笙用一只手将他箍紧,语气也急促起来,“我也不想麻烦你,实在是情况不太好。”

    唐修似乎愣了一下,顿时也紧张了起来:“什么情况?还非去医院不可?自己吃药冷敷什么的没用吗?”

    “我觉得没用,他不听话,”顾言笙停顿一下,因为没有多余的手,就直接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贴了一下沈堪舆的额头,“烧得太厉害了,特别烫。”

    “行行行,你别慌,我马上收拾收拾过去,”唐修那头开始传出噼里啪啦收拾东西的声音,“是你家丫头吗?跟我大概说说什么情况?”

    “……是沈堪舆。”

    唐修顿了顿,有些怀疑地又确认了一遍:“小鱼?”

    “嗯,烧得特别厉害,一直咳嗽,还胡言乱语,而且我感觉他听不清也看不清。”

    “这他妈都烧成鱼干了吧?”

    顾言笙叹了口气:“你快点过来。”

    “好好好,马上来,你别慌啊,再严重也就是高烧,问题不会大到哪儿去,”唐修安慰完这一波,声音突然变得很八卦,“唔,有人的声音在发抖哟。”

    顾言笙蹙眉道:“你别开玩笑了,快点过来!”

    唐修还在皮:“哇,脾气这么大?你不是不喜欢小鱼的嘛,怎么了现在日久生情了?发个烧就心疼成这样了?你早干嘛去了小少爷?”

    顾言笙忍无可忍,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唐修这个人,果然就算是当了医生也还是李时珍的皮。

    唐修的父母唐砚之和辛愿,和顾言笙的叔叔顾昀是多年好友,顾言笙比唐修小四五岁,唐修一直拿他当弟弟一样照顾疼爱。虽然顾言笙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唐修就被送去国外,这两年才回来当地的人民医院做主治医师,这期间两人联系得不算多,但是感情也从来没淡过。

    此时此刻顾言笙不知道多庆幸有唐修在,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拿沈堪舆怎么办。

    第十八章

    唐修赶到公寓的时候,顾言笙觉得沈堪舆真的差不多快烧糊了,整个人都没了意识,软绵绵地任人摆布。

    唐修接过顾言笙递来的体温计,眯着眼看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39度8,我服。同一屋檐下你能让自己老婆烧成这样,这真成小鱼干了好吗。”

    顾言笙理亏道:“我是没注意,你赶紧给他看

    看。”

    唐修从医药箱里翻出一堆器具,给沈堪舆做了初步的检查,原本一切都进行得挺快的,听心音的时候却停滞了一般,皱着眉反复听了很多个地方。

    “怎么了吗?”顾言笙有些看不得唐修在沈堪舆胸口这样摸来摸去。

    唐修收回手,说:“你把他扶起来,动作慢一点轻一点,39度高烧动一下都很难受的,别看他不哭不闹,就是能忍而已。他是你老婆,不是真的小鱼干。”

    顾言笙按照他的要求把人扶了起来,沈堪舆像是哪里被弄疼了,微微蜷缩着身体,干裂的嘴唇哆嗦不止,像是想咬但是没有力气咬住,克制不住地发出了细微的低吟。

    顾言笙茫然地皱起眉头向唐修求助:“我很轻了,他怎么还难受?”

    唐修气得翻了个白眼:“在背后垫个枕头啊!你就让他这样吊着?能不难受吗?”

    顾言笙“哦”了一声,默默照做。

    唐修在沈堪舆的后背又听了半天,摘下听诊器严肃地问顾言笙:“他心脏平时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顾言笙下意识地回答。

    唐修眯起眼睛盯着他。

    顾言笙吞了吞口水:“…我不清楚。”

    “看你一脸蠢相,那些专业术语你也听不明白。我就直接跟你说吧,我觉得小鱼心脏有问题,可能得过心肌炎,没养好,现在不知道演化成了什么更严重的毛病,”唐修一边说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注射液,“我是肠胃科的医生,对心脏的问题不是很懂,这次先给他用,点不刺激心脏的药,你有空带他去看一看。”

    唐修啰里啰嗦半天,扭头发现顾言笙正一丝不苟地调整着沈堪舆身上冰袋的位置,好像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唐修叹了口气,插好输液瓶,放掉针管里的空气,吩咐道:“你捏着他手腕…打左手吧,右手还要用呢。”

    顾言笙将沈堪舆的左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随即皱起眉头:“他的左手好像有骨头扭了还是断了。”

    “哈?”唐修弯腰下去看了一下,“……我去,这是被什么东西碾了吗?”

    他只能把针扎在沈堪奧的右手,绕到另一边去握起沈堪舆的左手,瞥了顾言笙一眼,边轻轻转动他的手指,一边拿腔捏调地哄道:“小鱼乖,阿修哥哥给你看看骨头有没有断,别怕哦。”

    可能是真的骨头断了疼得厉害,被唐修这样一掰,原本一动不动的沈堪舆睫毛忽然颤了颤,皱起眉头嘶哑地呜咽了一声。

    顾言笙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恨不得去扯下唐修的手:“你轻点。”

    唐修没理他,继续转动其他的手指,道:“无名指肯定有骨头断了,其他应该只是扭伤。”

    想到沈堪舆用这样的手去提重物,甚至做出一桌丰盛的晚饭,顾言笙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还能治好吗?”

    “我怎么知道?我治胃病的,小少爷。伤筋动骨的事情我是真没辙了,等烧退下来了你带他去看看吧。”唐修束手无策地耸了耸肩,走到一旁收拾自己的医药箱。

    他收拾完了,看到顾言笙坐在床边不知道发什么呆,提着医药箱就过去朝他脑门上呼了一巴掌。

    力气不大,但也呼得顾言笙一脸懵逼: “你干什么?”

    唐修冷笑:“干什么?揍你啊。跟我出来。”

    两人一到客厅,唐修就开始疯狂数落顾言笙:“你说说你,长了一张和顾昀叔叔一样的脸,为什么就不能学一点他的情商?你知道他当初把我妈迷成什么样?你再看看你自己,我都不知道小鱼喜欢你什么,啊?喜欢你性冷淡还是眼瞎耳聋?”

    顾言笙闷不做声地听着,不反驳也不回应。从小到大,唐修骂他他从来不敢还口,因为根本说不过他,只会被骂得更惨。

    其实他真的很想顶一句嘴:你也长得和砚之叔叔一模一样,他从来没骂过人,你为什么隔三差五就骂我,还打我。

    “别不吱声啊,你不吱声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来说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唐修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还想着和你心里那棵大桐树再续前缘?”

    顾言笙规规矩矩地答道:“他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