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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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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恨薛凛说出了玉印的下落,更恨的是当年薛凛从始至终不曾出现,让他连一声质问也无法说出。

    如果当时秦皇后威胁他的时候,薛凛能够如同这部戏里的少年天子一样,在千军万马中跑出来,喊他一句“阿远”……

    或许心结根本就不会生根发芽。

    他认真地看着薛凛,目光似乎穿透了所有笼罩着过往的朦雾,他传音道:“当时我问你,玉印的下落是不是你对皇后说的,你和我说是。现在我想问你,当时你说出玉印的下落,背后是不是有别的隐情?”

    薛凛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笑,没有用传音,只是轻声说:“我现在就让你看完完整整的过去,到时候你看完,想做什么我都可以。”

    即便是想要杀了他,他也甘之如饴。

    他说完,手中一挥,四周的所有人居然都静止不动了起来。

    他们的实力已经恢复得十有□□,渡劫大能挥手间移山填海,虽然不至于改天换日操控时间,但是短暂地控制附近的空间时间还是能够做到的。

    薛凛不想等。

    秦远离完完全全击破心魔只差最后一步,差的只是当年玉印的真相。

    秦远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道:“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神识从识海中抽离而出,朝着薛凛的识海而去。

    薛凛早就做好了准备,直接敞开了识海,将秦远的神识迎入自己的识海中。

    下一刻,秦远的眼中出现了熟悉的场景。

    这里是……先帝寝宫。

    这位薛凛的亲生父亲,曾经就是在这里,让薛准将玉印和诏书交托于他。

    他看到了薛凛,看到了先帝。

    整个寝宫中,所有的宫人都在殿外侍奉,唯有薛凛父子二人在殿内。

    先帝一向宠爱薛凛,可是此刻,薛凛却跪在冰冷的地上,跪在他父皇的面前,长久没有起身。薛凛的脚边,十几枚红色的珠子散落在地上,还有一条断裂的绳子。

    那是……当初他和薛凛一人一串的珊瑚珠串。

    他的珠串散乱在了宫变之中的乱兵之下,这么多年来薛凛从未提及过另一串身处何方。

    原来是散在了这里吗?

    秦远盯着已经散落珠串看了一会,心思飘忽好久才回过神来。

    殿内仍旧没有声音。不知先帝为何一直沉默,秦远看着薛凛低头跪在那里,膝盖痛得皱起眉来,下意识便要伸手将薛凛扶起来。

    可他的手直接穿透了薛凛。

    他这才想起来——这里是薛凛的识海,是薛凛向他展示的过往。

    他只好站在一边看着,看着薛凛跪了足足有一个多时辰,先帝这才拿着手中的奏折,开口道:“一个秦远,当真就有这么重要,不仅要在秋猎的时候忤逆朕,现在也要求朕不要杀他?”

    闻言,秦远心中一惊。

    秦丞相果然没有说错。

    这位帝王为了他的儿子,为了江山稳固,第一时间便会选择最捷径的那条道路。

    杀了薛凛最在意的那个人,自然就没有什么让薛凛看得比江山还重了。

    薛凛却突然愤恨地抬起头来:“父皇!一个秦远,就这样值得您一定要出手吗?他、他那么好的一个人,从来不做任何恶事,心地善良得连畜生都不忍心杀害,他能碍着您什么事?碍着我什么事?又能碍着江山什么事?”

    皇帝拿着奏折的手一顿,下一刻便勃然大怒,用力将手中的奏折一甩,直接扔到了薛凛的身上。

    薛凛仍旧跪在那里,眼神坚韧,毫不退让。

    先帝厉声道:“一个让你和朕发脾气的人,你还说能碍着什么事?”

    薛凛立刻借口:“说一句大逆不道的,父皇担心阿远,不过是因为怕您百年之后,我登基称帝,阿远祸乱朝纲!”

    先帝气笑了:“你倒是清楚得很,既然这么清楚,那还犟什么?”

    秦远的神识在一旁看着,巴不得赶紧将薛凛从地上扶起来,和他说别犟了,和你的父皇认错吧。

    可是他说不了,这已经是一段沉寂了五百年的记忆,一个已经再也不能改变的事实。

    除非他和薛凛飞升成仙,有那么一丝可能改天换日,才能回到这一刻,更改发生的过往。

    薛凛又开口了:“阿远他不会。”

    他坚信着。

    先帝脸色愈发不悦:“人心是会变得,只要他在,他就是这整个江山的隐患。”

    “什么是隐患?在儿臣登基之后祸乱朝纲的隐患吗?”薛凛抬起头来,分毫不让地看着他的父皇,“那只要儿臣不登基,自然也就没有这么一个祸乱朝纲的隐患了,父皇也不必杀他了。”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寂静。

    先帝没有说话,秦远却能感受到薛凛父子二人的气氛越来越僵。

    他还记得当初先帝一夕之间驾崩,皇位却传给了薛准。他第二日来到薛凛的面前,薛凛只和他说早有预料。

    是在这个时候早有预料的吗?

    是为了护他,为了截断先帝的顾虑,只为了他这么一个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江山和权势吗?

    薛凛说完这句话,缓缓地弯□□,贴在地上给皇帝磕了一个头。

    额头碰地的声音响起,他却保持着这个姿势跪在这里,等待着先帝的回答。

    半晌。

    先帝终于开口,带着难以忽视的疲倦:“你退下吧。”

    薛凛道:“是。”

    他起身的时候,因为膝盖跪了太久,差点身体一软跌倒在地。

    没有人来扶他,他行完礼,缓步朝殿门口走去。

    在他即将迈出去的那一刻,先帝突然道:“你可想清楚了?”

    薛凛停住脚步,低低地笑了一声。

    “父皇,您该是了解儿臣的。他要是出了事,您就算按着儿臣坐上龙椅,儿臣也可以在龙椅上血溅三尺。”

    他说完,这才走了出去。

    秦远的神识还在殿中,他看着薛凛略有些站立不稳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果然是为了护着他。

    当初皇权更迭,薛凛从来没有正面同他说过一句缘由。

    每每他问道,薛凛只是让他放心,再不说其他。因为怕他愧疚,便自己一个人隐忍所有。

    他还想追着薛凛的背影走出去,面前场景突然一黑,下一刻,他眼前被白色堆满。

    这是……薛凛刚刚护送先帝棺木出宫的时候。

    这里离皇城不远,薛凛才刚刚出宫。

    一片素白中,皇后的烈烈红衣格外显眼。

    她的丈夫,这天下至高的帝皇刚刚驾崩,她上一刻还以泪洗面,这一刻却换上了红衣,站在她一身孝服的儿子面前淡雅地笑着。

    秦远懵了那么一瞬。

    皇后的身后站着无数的叛军,薛凛和她的身后都有着大批人马,遥遥地相对站着,只是薛凛手上送灵的兵士比起皇后的兵力还是太少了。

    薛凛皱着眉,一脸防备地看着他的生母,显然已经知道了皇后的筹谋。

    在宫变之前,薛凛就遇上了秦皇后。

    他听见薛凛开了口:“母后原来才是渔翁得利啊。”

    秦皇后不置可否:“你手上也有不少兵马,本宫知道,只是这送灵的人手太少,你要抽调兵马,首先也得破了本宫留下的包围。”

    她清楚她的亲生儿子有多厉害,竟是在逼宫之前先重兵围困薛凛,这才兵攻皇城。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她才是站在阴谋最深处的那个人。

    秦皇后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要离去,薛凛却喊住了她:“母后逼宫之时,想要做什么?”

    秦皇后笑了笑。